共享手錶輕震。
傅安衍心率七十九。
姜眠低頭看了一眼：「被駁回還這麼穩定？」
「我會向秦晝提同一條建議。」
「……」
車內安靜了兩秒。
姜眠拿起手機，給秦晝發消息。
【傅總試圖繞過本人干涉本人行程。】
秦晝回得很快。
【收到。】
下一條緊跟著跳出來。
【我認為傅總的建議具有現實合理性。】
姜眠把手機扣下。
「你什麼時候收買的他？」
「沒有。」
「你給他什麼了？」
「我給眠星介紹了兩個合規項目。」
「這叫利益輸送。」
「項目通過了你們自己的評審。」
「更隱蔽了。」
傅安衍嘴角動了一下。
車抵達眠星時，秦晝已經在辦公室等她。
桌上除了海外發行資料，還有一隻深紅色信封。
信封沒有品牌標識，封口處壓著一枚燙金印章。
「京華慈善基金會年度晚宴。」秦晝說，「主辦方點名邀請你。」
姜眠拆開邀請函。
晚宴三天後舉行。
流程包括慈善拍賣、青年電影扶持項目發布和年度捐贈人晚宴。
受邀者名單沒有完全公開，已確認出席的幾位都很有分量。傳統行業資本、網際網路平台負責人、文化出版集團高層，還有幾個很少參加娛樂活動的京圈家族代表。
「為什麼請我？」
「《獵罪人》公益場捐出了兩千三百萬，光影時代又給縣級影院做了無障礙改造。」
秦晝翻開附件：「基金會想把你列入年度文化公益人物。」
「只是列入？」
「還想請你上台發言。」
「幾分鐘？」
「八分鐘。」
「不去。」
秦晝把另一頁推過去：「出場費用全部折算成定向捐贈，主辦方承諾不要求藝人捐款排名，不公開比較金額，拍賣所得用於建設基層兒童影像教室。」
姜眠重新拿起邀請函。
「發言能縮到三分鐘嗎？」
「我去談。」
「拍賣目錄有嗎？」
「電子版下午發。」
秦晝看著她：「傅安衍也受邀。」
「他受邀很奇怪嗎？」
「他這次是青年電影扶持計劃的發起方之一。」
姜眠翻頁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沒跟我說。」
「可能想給你驚喜。」
「未經溝通的工作安排一般叫驚嚇。」
辦公室門被敲了兩下。
傅安衍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同款信封。
姜眠將邀請函舉起來。
「傅總，解釋一下？」
「基金會三個月前聯繫星河。扶持計劃服務所有中小影視公司，不指定眠星。」
「你早就知道我會被邀請？」
「不知道。」
「真的？」
「基金會評選名單由獨立委員會決定。」
傅安衍拉開椅子坐下：「我只建議他們減少捐贈金額曝光，增加項目去向審計。」
秦晝點頭：「主辦方發來的規則確實有這一條。」
姜眠看向他：「你站哪邊？」
「規則那邊。」
「出去。」
「好的。」
秦晝拿走一份資料，出門前又回頭：「下午三點有《暗潮來信》的線上看片會，別忘了。」
姜眠想起來了。
這是顧星河前兩周推薦給她的待開發小說。
作者是位基層法援律師，寫的是一群被拖欠工資的女工，在舊廠區里尋找一名失蹤會計的故事。懸疑線完整，人物紮實，版權價格也在合理區間。
唯一的問題是題材偏冷。
現有版權方更希望賣給財務實力強的大公司，保證開發效率。
姜眠原本準備看片會後正式遞交方案。
傅安衍問：「《暗潮來信》？」
「一個IP。」
「需要星河參與評估嗎？」
「不需要。」
「好。」
他沒有繼續問。
下午三點，線上看片會準時開始。
參加評估的除了眠星，還有六家影視公司。
版權代理人沒有公布公司名稱，只要求各方在兩天內提交初步改編方向和開發計劃。
顧星河看完資料，摘下耳機。
「它不適合做純懸疑。」
「嗯。」姜眠翻著人物小傳，「失蹤只是入口。核心是那些人為什麼找她。」
「市場部門擔心女性群像難賣。」
「他們擔心得對。」
市場負責人剛鬆一口氣，姜眠繼續說：「所以營銷不能只賣女性群像。」
「犯罪、追兇、舊廠改造利益鏈都能進預告。觀眾先被故事吸引，再用人物留住他們。」
她拿筆圈出一段。
「把作者提供的真實採訪資料全部核驗。別急著寫方案。」
秦晝問：「兩天時間夠嗎？」
「不夠也不能拿假大空去搶。」
會議開到晚上七點。
眾人散去後，姜眠才收到慈善晚宴的拍賣目錄。
前面是珠寶、字畫和收藏品。
最後五項為特殊拍品。
其中一項沒有實物圖片，只有一份薄薄的項目介紹。
【拍品編號：37。】
【長篇小說《暗潮來信》影視改編優先簽約權。】
【捐贈方：棲霞文化出版集團。】
【特別說明：最終合作方須通過版權方開發能力審核，拍賣成交不等於直接獲得完整版權。】
秦晝看完，臉色變了。
「版權方讓我們後天交方案，轉頭把優先權送上了拍賣會？」
「說明他們沒打算只看方案。」
姜眠繼續往下翻。
拍品意向人一欄沒有公開姓名，只顯示已有三位受邀嘉賓完成預登記。
顧星河低聲問：「還投嗎？」
「投。」
「拍賣價格可能遠高於正常版權費。」
「所以先定上限。」
姜眠拿過計算器，將版權成本、改編開發、製作預算和發行風險逐項填進去。
她不打算為了爭一口氣亂燒錢。
但《暗潮來信》值得拿。
更重要的是，版權方特意把優先簽約權放上頂級慈善晚宴，意味著他們需要的遠不只是錢。
需要資本背書。
需要發行保證。
還需要一個能讓項目在立項前就獲得關注的人。
秦晝查完預登記規則，抬起頭。
「有一位意向競拍人公開了。」
「誰？」
「霍硯辭。」
這個名字落下，傅安衍的電話恰好打了進來。
姜眠接通。
「傅總。」
「看見拍賣目錄了嗎？」
「看見了。」
電話那端停了一秒。
「第三十七項，霍硯辭點名要。」
姜眠按下計算器的等號鍵。
屏幕上的最高預算定格。
「他點名就歸他？」
「你的預算把這個元素考慮進去。」
姜眠靠向椅背。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