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因幼直接去了夜辭的住處,這裡已經有小妖們準備好晚餐,屋子被打掃的乾乾淨淨,但當兩人踏門而入之際,卻一隻小妖的影子都看不見。
少尊喜歡清淨,幹完活就撤。
「燭九陰去北域了?其他大妖呢?」洛因幼剛坐下就發問,筷子還沒拿起來。
夜辭:「恩,一半去了北域,一半回龍島準備禮儀各項事宜。」
滋啦——
洛因幼將圍椅搬動,湊近到夜辭旁邊問:「你一定知道北域現在的情況對不對?」
夜辭:「北域一點事沒有,你自己培養出來的不夜軍你不了解?宗門盛典就剩最後三天,你先搞清楚你對手的情況,特別是那個青燈。」
洛因幼擺手:「青燈的情況我知道!我現在就想打聽北域!」
夜辭放下筷子,拍了拍自己的膝蓋:「過來。」
洛因幼下意識起身想趴過去,但猛然察覺到不對勁,她已經不是小時候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動不動撲到夜辭的腿上趴著。
但她猶豫的當下,夜辭的手已經伸出,將她撈了過來。
洛因幼只感覺身體一空,然後輕輕一落,一下子就坐到了夜辭懷裡。
大人的身體坐在這條腿上的感覺跟以前完全不同。
有些怪。
夜辭一手攬著她,一手重新握上筷子:「三件事。」
洛因幼穩了穩平衡,最後乾脆就不動了,因為夜辭一隻手托著她,很穩,甚至還夾了一口菜塞她嘴裡。
好怪。
小時候她需要人餵的時候,怎麼不見你這麼抱著哄她吃飯呢?
現在她長大了有手有腳要你餵?
洛因幼當場就有些生氣!
夜辭繼續說:「第一件事,北域動盪是不可避免的浩劫,但同時也是一次打開交流,文明碰撞的機遇,北域跟其他三域不同,不存在對神的敬畏之心,這是所有事件中最關鍵的一環。」
無敬畏,才敢殺。
洛因幼一愣:「什麼意思?他們打起來了?」
她可不笨,分分鐘從夜辭的口中聽出了關鍵信息。
夜辭:「打得過,大妖去了一半,但不是幫忙而是圍觀,可若九神族聯合出手,大妖的圍觀就會立即變為入場參戰,九神族可不敢搞什麼聯合戰爭,北域禁制剛開,不會打太久,一個教訓而已,未必是神裔給北域的教訓。」
洛因幼驚訝:「北域給朝歌一個教訓?」
咋教訓,總不能殺了一波神裔吧!
夜辭沒有細說,轉而道:「第二件事,我成年禮。」
洛因幼眨了眨眼睛,咬住餵來的第二筷子菜。
夜辭:「可能會見血。」
洛因幼差點嗆到:「你要在成年禮上做什麼?」
夜辭:「我父親看似粗枝大葉,實際上心思細膩無比,他安排的每一件事都是有意義的,他要教訓的人,一定有理由。」
洛因幼好奇不已:「教訓誰?等等,你是說北域打了一仗,龍島還有一場?」
夜辭:「馮家吧,畢竟我母親就是出自神族馮氏。」
洛因幼愣了愣,斟酌的道:「你母親……」
夜辭餵了她第三口,緩緩道:「知道我為什麼要去應劫,剔除體內神裔血脈嗎?」
他現在已經是純正的龍,人類的血脈被全部摘除。
洛因幼想了想:「莫非跟你母親的死有關?」
夜辭嘴角勾了勾:「所以我才喜歡你,我說話,你聽得懂。」
洛因幼差點臉紅了,她總感覺夜辭這句話里的『喜歡』,不是她以前理解的那種。
夜辭繼續道:「我若不剔除那一部分來自母親的血脈,我也會死。」
洛因幼:「……」
夜辭:「小時候我很討厭我父親,覺得他殘忍,對我近乎不近人情的苛刻,剛出生就被扔到了鬼域中心歷練,睜開眼就是永無止境的廝殺。」
「後來我知道,不去鬼域中心我就會被朝歌的家族定位到,我體內有一半的馮氏血脈,他們可以像對待我母親那樣對待我。」
「在龍族中,我屬於成長很快的那一種,長眠了百年再次醒來,母親就不在了,父親變成了一個邋遢鬼。」
洛因幼聽著他說話,能感受到他骨子裡的孤獨。
夜辭:「父尊說,我要接手龍島,大妖要麼用力量壓制,要麼就學會管理。」
「龍族,天性殘暴,我已經沒有人類的那一部分了,我也會殘暴。」
洛因幼盯著夜辭的雙目,良久都緩不過神。
他對著她說,他很殘暴。
但洛因幼好奇的卻是另一件事:「你睡了一百年啊?你怎麼那麼能睡?」
洛因幼伸出手,在他額前龍角上摸了摸:「所以,你回來後睡了一覺,就長出角角了?」
夜辭面色沉靜,耳廓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紅,他又靠近了一些,距離洛因幼的鼻息只有兩公分距離。
「第三件事……」他緩緩開口,目光下移盯著洛因幼的雙唇。
洛因幼突然心跳加速,有種別樣的感覺在內心滋長,她早就察覺到了,夜辭與她之間的感情在變質。
一開始是夥伴或損友,後來是親情,不知何時起,兩人之間的親情褪去,誰也沒點破這之中的細微曖昧感。
此時此刻,他想幹什麼?
夜辭細細觀察著洛因幼的每一寸皮膚和五官,聲音低沉:「我以前真的不知道你長這樣。」
爆炸頭又髒兮兮的熊孩子,怎麼會一眨眼變成了懷裡的這個?
洛因幼的感覺一下子就褪去,『啪』的一把將夜辭推開:「我以前長的是丑還是怎麼?沒想到你們龍族也是視覺動物哈!」
夜辭疑惑的看著她,滿臉不解。
以前父尊每次哄母親開心的時候,都是從相貌上開始夸的,怎麼到了洛因幼這裡就不行?
突然生氣又是什麼鬼!
洛因幼也不坐夜辭腿上了,自己回到了圍椅上拿起筷子,吃的比誰都大口,每一口都用力咀嚼,渾身上下連毛孔都在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