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福珍聽到外面的說話聲,抱著吃完奶的花花就走了出來。
喬有福往後倒了兩步,「我身上髒著呢。」
廖福珍這才想起,喬有福是從陳家過來的,而車金梅可算不上善終。
她趕緊抱著花花轉身又進了裡屋,嘴裡還嚷嚷道,「沒事沒事,待會我給孩子揣點米。」
喬有福扭頭朝著喬江心道,「江心,家裡還有剩飯嗎?」
喬江心愣了下,「咋,你們幫著幹了一上午活,飯都不供?」
喬有福擰著眉頭,「哎,這陳家也確實是不怎麼走運,這老人剛沒了,下面小的也沒了,剛陳家閨女從鎮上回來了,說是陳家兒媳婦肚子裡面六個月的娃娃沒保住。
生下來已經沒氣了,是個男娃,陳有亮一聽這話就暈過去了,現在那邊亂成一團,主事的人也沒有,更別說供飯了。」
說著他擺擺手,「算了算了,他們家這個樣子,也不怪他們禮沒全到位了,都不容易,回來隨便吃兩口算了。」
喬江心連忙朝著廚房走去,「家裡可沒剩飯了,菜倒是剩下有半碗,我給你下碗掛麵吧。」
今年開始,家裡掛麵就沒有斷過,劉阿芳母乳,秦雪懷著孕,餓了就打個雞蛋下碗面,又快又營養。
喬有福點頭,「行,給你爸也下一碗,他在井邊洗鋤頭,也該回來了。」
言罷,他又加了一句,「江心啊,多下點,餓的慌了。」
「好呢。」
給大伯和爸爸一人打了兩個雞蛋,一人下了一海碗麵條,放一小坨豬油,撒上點蔥花,十分鐘麵條就上桌了。
喬有財一身都是汗味,兄弟倆抱著碗吃呼呼響。
喬有福邊吃還邊說道,「咋還打了雞蛋啊,雞蛋留給你媽和大伯娘吃。」
喬江心笑道,「吃吧,又不是以前了,摳摳搜搜的,咱們家還吃不起兩個雞蛋嗎?也不能光顧著孩子,你倆是家裡頂樑柱呢,更要吃好,身體好才能賺大錢。」
說話間,劉欣妍過來了。
「江心,江心,程大爺讓我問問,你好了沒,牛車套好了。」
「哎,我好了。」
喬江心應了一聲,朝著家裡人道,「我先回城了,得空再回來,你們在家好好的哈,別捨不得吃穿。」
劉阿芳剛把江木哄睡了,聽著喬江心要走,連忙從屋內出來。
「江心,你啥時候再回來啊?你還喜歡吃紅薯條嗎?我今年多蒸些紅薯,曬多些。」
喬江心朝著不舍的劉阿芳道,「喜歡,你多做些,到時候我提到城裡吃。」
隔壁房間傳出秦雪的聲音,「阿芳,阿芳,別忘了把干蘑菇給江心。」
劉阿芳道,「喲,你看我這腦子,還真差點忘了。」
她匆匆從柜子裡面拿出個小袋子,「這是山上撿的蘑菇,全都是挑的剛出土的嫩蘑菇頭,你就好這一口了,都曬乾了,專門給你留著的。」
喬江心接過干蘑菇,「你這帶著江木,大伯娘也大著肚子,誰弄的啊?家裡還有嗎?」
劉阿芳道,「還有呢,不少,都是柱子上山撿的,一放假他就跟著村里娃娃往山上跑。」
喬江心接過塞包里,「行,那我走了哈。」
劉阿芳送她到門口,看著她上了程大爺牛車,「有空就回家哈。」
喬江心揮揮手,「好呢。」
看著牛車慢慢遠去,劉阿芳眼裡滿是複雜。
她家江心出息了,卻再也不是那個圍著媽媽打轉的小閨女了。
今年都九月了,她總共跟閨女待一起的時間還不夠半個月。
之前可是天天可以看到的。
「哎~」
她嘆了口氣扭頭進屋。
喬有福看出了弟媳婦的不舍,笑著安慰道,「江心忙著呢,孩子有出息,我們做長輩的可不能拘著孩子。
我和有財拿貨每月最少上去兩回,還是能看著的,你要是想她,也可以帶著江木上去住兩天。」
劉阿芳笑笑,心裡卻提不起勁。
她想了想朝著喬有財道,「有財啊,江心臉上是長了點肉,但我看這個子沒怎麼躥啊,小顧和欣妍可比她高好多呢,你下次上去,再給她買兩罐啥奶粉。」
衛生院。
「素珍?素珍,你醒了啊?」
池母見閨女醒了,臉上都是欣喜,但也就幾秒鐘,欣喜就變成了關切。
「怎麼樣啊?哪裡疼嗎?」
「哎,這回可是遭大罪了哦。」
想起那個沒有聲息的外孫,再想想醫生說素珍傷了身子,以後還可能會影響受孕,池母一臉的無奈。
「你這孩子呀,怎麼走個路都不擔心的啊,孩子都這麼大了,多可惜啊,哎~」
池素珍下意識的伸手摸向了肚子,眼淚從眼角滑落。
她清楚記得孩子從她身體滑出去的感受。
她哆嗦著嘴唇,「媽,孩子.....」
池母嘆了口氣,「哎,你們母子沒緣分,是個男娃。」
「算了,別想那麼多了,小月子也是月子,不能哭哈,要不以後眼睛要瞎了,好好養身體,你還年輕,以後還會有的。」
池素珍眼裡閃過恨意,她哽咽道,「媽,陳文德怎麼跟你說的?」
池母又嘆了口氣,「還能怎麼說,他說倒沒說啥,就是,你都這樣子送進來了,他們陳家連費用都不繳,還是我跟你爸來了才把錢給交上。
他那惡毒的妹妹,潑辣的啊,你都摔進醫院來了,她在手術室門口呢,就衝著我跟你爸叫罵起來了,說你逼死了婆母,還害了他們陳家的孫子。
這種沒家教沒教養的東西,對我們長輩都這個樣子,平日裡,你要受她多少氣啊?」
池素珍氣的胸口劇烈起伏,整個人吸呼哈呼的喘著粗氣。
「媽,我不是自己摔進來的,我是被陳文峰那個畜生一腳踹倒的。
是他殺了我的兒子,他們全家都是殺人兇手。」
池素珍語氣帶著掩不住的恨意,「車金梅的死跟我沒關係,他們冤枉我,我還是受害者呢。
昨晚她莫名其妙衝進我房間,不顧我懷著孕,薅住我頭髮就打,後面陳文德把我們拉開了,她跟陳文德吵起來了,氣不過就喝藥了,跟我沒任何關係,現在倒是齊心協力把污水潑我頭上來了!
他,他們陳家,這是要逼死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