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如下,初三,建國惦記著廠里的發展,雖然放假了,但心還在工作上,想著春節期間,各家親友團聚,酒水消耗應該是小高峰,於是上街做調研,想要為年後的銷售打下基石.....
.....路邊一女同志被欺負,我可是寧縣酒廠出來的員工,渾身都是正義,更何況趙主任時常教導我們要樂於助人.....我銘記在心.....
以一敵三,護住了女同志,奈何對方人多勢眾, 建國有心無力......
雖在醫院,但心裡惦記著工作,心急如焚.....一定好好養傷,爭取早日回到崗位,為廠里盡忠盡職。
......女同志心存感激,說能培養這么正義的員工,寧縣酒廠的各位領導必定都是高思想高覺悟.....這背後離不開廠里的.....說要給咱們廠送錦旗感謝.....
但我知道趙主任為人低調,各位領導更不在意這種表面功夫,所以拒絕了......」
剩下的一頁,蔡小惠已經沒眼看了。
「真是要上天了,還喬建國,我看他應該改名叫喬賤人,建國不要臉的,這麼不要臉的,我人生還真是第一次見著。
這....這怎麼寫的出來的啊???一封請假條,拐著彎誇了領導廠里一百遍,順便誇了自己一百二十遍。
請個假,硬是被他給寫出了一本自傳了。」
蔡小惠嘴裡嫌棄著,但還是把信折起來了,老老實實的送去了姨父家裡。
「小姨,姨父,都在家呢?」
蔡小惠進門,看著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趙正雄和李敏,出言打招呼。
趙正雄抬頭,「喲,小惠來了啊,快坐。」
李敏一邊扯著柚子,騰出一隻手扯了一下旁邊的椅子,示意她坐。
「今天咋有空過來了啊?你媽呢?你一個過來的啊?
你說你,前兒上我這拜年都不願多待,吃完飯就走了,我還以為你表弟哪裡又得罪你了,拉著他逼問了一晚。」
蔡小惠往靠椅上一坐,「是我自己有事,跟趙東有啥關係?」
說著,她從兜里掏出喬建國的信丟到趙正雄面前的桌子上,語氣含糊道,「那啥,你們單位那喬建國的請假條。」
趙正雄放下茶杯,撿起厚厚的請假條疑惑的看了起來,「喬建國的請假條,怎麼讓你給拿來了?
你不是說你跟他不熟嗎?」
蔡小惠從小姨手裡搶了一片柚子,「是不熟,這不正好遇上了,他也知道你是我姨父,就讓我順路給帶過來了。」
趙正雄也沒多想,展開信封看了起來,越看臉色越好,看著看著還點起了頭,「嗯~,嗯~,是個好同志~,沒給我們單位丟臉,春節期間還惦記著工作,是個積極上進有覺悟的.....」
蔡小惠嘴角抽了抽,「小姨父,剛那請假條,我也看了,你不覺得寫的.......」
趙正雄從請假條中抬起頭,「你也覺得寫的很好是吧?真情流露,通篇都是高覺悟,一點平常請假條的刻板都沒有,前因、過程、後果以及態度,都寫的清清楚楚。」
「小惠啊,你這人給介紹對了,非常適合我們酒廠業務部啊,我就喜歡這種貼心有眼色,思想覺悟高的同志。」
從小姨家出來,蔡小惠還昏昏沉沉的,剛才趙正雄就差給喬建國夸出花來了。
熱情,積極,思想覺悟高,有遠見,對人誠懇,對領導尊重,耐得住性子,脾氣好,情緒穩定,有眼色,深受客戶喜歡......
這是喬建國????
醫院裡面,喬建國正心急如焚的等著。
「蔡小惠這個潑婦,咋還沒來?送個請假條,都去大半天了,用得著這麼久嗎?」
「不會又在路上挑事,看這不順眼,看那有問題,又跟誰幹起來了吧?」
而蔡小惠晃悠晃悠到食里香和胡昌良吃過飯,又跟喬江心扯完犢子,這才想起醫院的喬建國還在等自己。
「哎喲,我咋又把他給忘記了。」
急匆匆端著碗面朝著醫院去。
喬建國已經等成噴火恐龍了,見著蔡小惠,直接半躺著表演了一番毛利戰舞。
蔡小惠把麵條放在旁邊,捂住耳朵,等他說完了,這才放開手,「行了行了,一個大男人氣性這麼大,趕緊吃吧你。」
「跟人家幹仗的時候,我咋沒見著你這一副雄勁啊?窩裡橫的東西~」
「你.....」
「你什麼你,一大男人還嘰嘰歪歪的,你在跟我逼逼,信不信另外一條腿也給你壓折了!!!」
喬建國罵又罵不過,打也打不過,憋屈的吃麵的手都在哆嗦。
「收起你那一副受氣小媳婦樣,你這事還真賴不上我,完全是你自己運氣不好,我還被你給連累了呢,這一年到尾上班,好不容易放個假,我還伺候你來了,我冤不冤啊?」
「再說你這一天天花的,吃的,都是我出的,你還想咋滴?」
喬建國忍無可忍,「你出的還不是人家賠的,你把我推出去擋磚頭,人家砸的,合著這錢還要我出?」
蔡小惠看著他頭頂的繃帶語氣一軟,「行了行了,我又不是故意的,誰讓你正好站在我後面,人家磚頭來了,我又不傻不得躲?這是人的自然反應,我也不知道你咋這麼倒霉啊。」
「再說,我也在想辦法補償你啊,你不是不敢回家嗎?不是嫌我照看不周到嗎?
我通知你家裡,等你家人過來了,有的是人照看你,親人總比我好,而且正好趁著這個機會解除你和家裡之間的隔閡......」
蔡小惠話還沒說完,喬建國就驚叫了起來,「什麼?」
「蔡小惠,我勸你不要多管閒事!」
「晚了,我上午已經發了電報過去了,要你家裡人沒耽擱,現在估計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喬建國天都要塌了,「不是,你有病吧?你跟我家裡攪和啥啊?你知道我媽有多難搞嗎?趕緊扶我起來,快點啊。」
「幹啥?」
「你說幹啥,趁著他們還沒來,趕緊跑啊,別怪我沒提前告訴你,要我媽來了,訛死你丫的都是你活該。」
「訛我,我蔡小惠怕過誰.....」
就在兩人對噴之際,病房門被暴推開,蔡小惠還沒回頭,整個人就被撞飛了出去。
剛扶著牆站穩,就聽到了一聲爆鳴般的哭喊。
「我的兒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