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星星,是我不好,我以為回到媽媽身邊你會幸福】
溫星瀾嘴巴里嚼著麵包,輕輕抬手揉了揉發紅眼睛,壓住情緒看向面前的白色圓球笑了笑。
「圓球沒有錯,比起健康的身體,我更想見媽媽一面,能再次吃到媽媽做的飯,我就很幸福了。」
以前總躺在醫院裡,很少回家,從病情惡化以後就沒有回過家。
布滿消毒水味道的醫院仿佛成了他的家。
從生病開始,爸媽就為他操勞奔波,付出太多,這次回來能看到爸媽都好好的,他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他的親生母親也是肺癌,在生下他的第一年就去世了,父親是消防員,事故中救了爸媽,所以才選擇領養他。
圓球能看出他說話的虛弱,上前碰了碰他的額頭,立馬就檢測出來發燒。
【星星你生病了!!】
溫星瀾聽見它的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居然比前幾天還要燙,明明他已經吃過藥了。
又生病了。
他果然是個累贅。
少年嚼著嘴裡無味的麵包,喉嚨間越發覺得苦澀,撐著力氣起身靠著牆壁,背對著圓球去翻柜子里的藥盒。
眼淚無聲的流出來砸在手背上。
溫星瀾淚眼朦朧忍住聲音,將藥塞進嘴裡,語氣哽咽。
「我從記事開始就一直在生病,身體不好,就像是一個劣質的產品一樣,哪裡都是壞的。」
「就像個漆黑的無底洞,高昂的醫藥費幾乎壓垮了父母,他們始終沒有放棄我,或許領養是憐憫責任,但他們對我的好是真真實實的。」
「可是我發現,即使沒了癌症,我還是劣質的,我只會拖累別人。」
當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他將身上所有的值錢物品留給了媽媽,也留下了一封信,選擇離開。
枯樹難逢春,很難長出新枝和嫩芽。
他這顆枯樹註定是要枯萎的。
溫星瀾吃完沒感覺到好一點,反而感覺胸口滾燙,頭腦昏沉,越來越站不穩。
胸口像是喝了烈酒一樣悶熱發燙,他再次蹲下身捂住嘴巴咳嗽,單薄的身體忍住聲音不斷發抖。
這裡的隔音不好,咳嗽聲音太大會吵到隔壁的鄰居。
當咳嗽完,他將手拿下來的時候掌心卻是一片紅色。
【星星…嗚嗚嗚…我帶你去治病…我會把你帶回去…】
它沒有錢帶星星治病,更無法在現實世界來去自如,作為系統不能干涉。
能做的只能是把人帶回去,讓擁有人形態的宿主幫忙。
「我太狼狽了…還是不回去了…」
他沒有告別就回了家,津安肯定很討厭他。
而現在的他渾身上下髒兮兮的,身體消瘦,頭髮凌亂,跟撿垃圾的沒什麼兩樣。
溫星瀾坐在地上背靠著牆,眼眶泛著紅,抱住雙膝不住的發抖,眼皮也越發沉重。
【要回去…你在這裡一點也不開心…】
圓球上前靠近他的額頭,周圍升起亮光,周身瞬間被溫暖代替。
它不知道陸津安會不會喪心病狂到把星星當做假的殺了。
它也沒有人形態。
看著其中有位男宿主即將投身位面,它急忙飛上前攔住,跟這位宿主商量。
最終夏瀚同意了。
市中心小巷裡有一家凌晨還開著的私人醫館,夏瀚抱著昏迷的人闖進去。
「先生,能不能看看我朋友。」
正在抓藥的一個老中醫,看著突然闖進來的夏瀚,又看看他懷裡臉色泛著不正常紅暈的溫星瀾。
所謂醫者仁心,一刻也不能耽誤。
老中醫上前急忙讓人把病人放到旁邊的小床上,抓過他的手腕把脈。
摸了一會兒就臉色沉重。
「身體這麼弱,喉道感染,胃部受損,還發著高燒…」
溫星瀾能迷迷糊糊聽到陌生的聲音,微微睜開眼睛,臉色蒼白,額頭布著冷汗。
都已經數不清是第幾次看醫生了。
吃藥會吐,穿透會痛,扎針扎的手臂都是針眼。
明明都沒有癌症了,卻還是生病看醫生。
夏瀚看了看牆壁上掛著的時間,他必須要早點離開這裡。
他是專門來挑戰這個位面的。
聽說每個宿主在投身位面,沒過多久都被那個反派認出,他可不想在這裡被抓,尤其這裡還有個生病的同事。
夏瀚塞了一些錢給他。
「星瀾,你乖乖治病,有事一定先報警,我可能呆不了多久,要先走了。」
溫星瀾看著眼前陌生的人,知道可能是別的宿主,是圓球托人將他送過來的。
他點了點頭,感激的看向他 : 「謝謝。」
夏瀚走後,溫星瀾將錢放下。
老中醫看著少年渾身髒兮兮的,年齡也不大,尤其是把脈的時候左手上還有傷。
「孩子啊,人生還有很長,不要想不開自殘,我準備給你掛水退燒,掛完再讓你的朋友帶你去做個全身檢查。」
溫星瀾點點頭,感覺到意識消沉。
他沒有傷害自己。
是在熟悉街道重逢了以前的朋友,被欺負,打架沒打過,還被劃傷了手。
所以手臂留下了幾道劃痕,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是自殘留下的。
他舉起右手,右手的一道劃痕就相比更明顯一點。
這才是他自己割的。
他呆呆看著右手的鐲子,右手的鐲子在燈光下反射出銀光,渾身上下最值錢的也就是這個取不來的鐲子了。
頭腦迷迷糊糊,他聽到了大門口傳來了聲音。
走了沒多久的夏瀚再次折返回來,還有圓球也來了。
夏瀚跑的滿頭大汗,一把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直接跑上前將人扶起來給他套上衣服。
溫星瀾咳嗽了兩聲,疑惑的抬頭,還沒反應過來就再次被人抱起來。
「星瀾這裡不能待了,索命的來了。」
【媽呀,他怎麼能這麼迅速就來了,比之前還快】
被人攔腰抱起,他明顯的感覺到夏瀚的緊張,聽著他們的話有些沒聽懂。
但他已經沒有力氣深究了,胸口太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