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寶一定會平平安安的。」
陸津安鬆開他,將自己的大衣脫下來,披在他身上扣上扣子,眼眶發紅,抓扣子的手指都有一些輕微的顫抖。
微風拂過,吹動兩人的頭髮,更吹進了心裡。
溫星瀾抬頭淚眼望著男人,心裡酸澀不已。
寬大的衣服的包裹著他整個人,是夢裡熟悉而又溫暖的感覺。
溫星瀾眼淚流的更凶,身體也不舒服,任由男人將他一把抱起來離開巷口。
高大的身姿抱著懷裡的人,步伐平穩矯健的離開黑暗的巷子,往巷口走去。
懷裡的人呼吸灼熱,燒紅了臉,緊閉著眼睛皺著眉,迷迷糊糊的。
噴灑出來的熱氣燙人,譴倦的病氣縈繞全身。
才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隨著時間的流逝,他變得人不人,鬼不鬼,像精神失常一樣,只想找到抓到那些外來者為他的寶寶報仇。
想念,愛戀,痛苦,麻木。
幾種情緒變成密密麻麻的蛛網,鋪天蓋地落下來砸向他,將他困在其中逃不出去。
甚至產生過幻覺,總覺得寶寶還在,就在他身邊。
抱起來那麼輕,比起以前第一次抱還要輕的多。
將人抱出巷口,陸津安一眼就看到了被宋昭抓住的男人。
男人穿著白色長袖高領毛衣,長相帥氣俊秀,不用猜,他的目光也和那些外來者一樣。
恐懼,探究,不解。
夏瀚動了動胳膊,卻被身後的人按的更狠,雙手被抓住反按在身後,絲毫不管胳膊會不會脫臼。
【是星星…】
夏瀚聞聲抬頭,一眼就看到陸津安懷裡抱著的人,心裡瞬間咯噔一聲。
生病的同事也被瘋批反派抓到了,這下兩個人都逃不掉。
「陸津安!!你是不是瘋了!!我們只是簡簡單單做個任務!!究竟哪裡惹到你了!!你要這麼趕盡殺絕!!」
「我警告你!!趕緊把人放下!!」
巷口黑暗平靜,只有幾個路燈照在巷口,巷口左右停滿了車堵住必經之路。
陸津安聽著他的話沒有任何情緒,低頭看著懷裡昏迷的人,隨後親了親少年發燙的額頭。
目光沉迷而又貪戀,像是終於找到了自己的珍寶。
男人不回答夏瀚的問題,抬頭看向宋昭,平淡開口。
「鎖著,等我回去處理。」
所有的外來者都是他親自動手摺磨的,都是找到就扔到了車庫裡。
夏瀚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人大力綁住雙手扯住甩進車裡,匆忙的在腦海神識里喊著圓球。
【他為什麼親星瀾?!!】
【…反派…以前喜歡星星…】
這個消息太過震驚,他們這些宿主還真不知道以前的事,剛來沒多久就都被抓了。
這麼瘋狂的人居然喜歡溫星瀾?
這麼狠的角色,像星瀾那乖巧的人真的降得住嗎?
陸氏私人醫院裡。
女醫生將病人的情況報告給陸津安,連同剛剛拍的片子情況講給陸津安。
「胃糜爛嚴重出血,咳嗽咳血,高燒起碼持續了三四天,身上有些似乎是打架留下的傷…還是需要多觀察,畢竟高燒時間太長,不知道醒來後會不會對大腦神經造成損傷。」
陸津安的面色冷淡凝重,聽著醫生的話,難以想像他的寶寶到底是經歷了什麼。
胸口密密麻麻的疼,遍襲全身,壓抑的他說不出話。
直到來到重症監護室,床上的人睡得安靜,臉色蒼白,裡邊的手掛的吊水,身上的傷也做了處理。
旁邊的檢測儀器很平穩的起伏,並沒有生命危險。
燈光照在少年身上,蒼白而脆弱,要不是臉上的氧氣罩可以看出呼出的熱氣,真的會誤以為已經沒了呼吸。
陸津安坐在病床邊,輕輕抓起他的手放在臉邊, 眼淚掉下來是毫無預兆的。
尤其是指腹清楚的摸到他左手的那幾道傷疤,凸起而又明顯。
曾經光滑白皙的手臂怎麼多了四五道傷疤。
他細細摸著那幾道疤,仿佛傷疤化成了利劍,一把一把正中心臟,連根沒入的痛。
病房裡安安靜靜,陸津安仔細聽著他虛弱的呼吸聲。
「早知道會被人欺負成這樣,即使寶寶討厭我,我也應該強硬一點。」
陸津安深深自責,扭過臉側頭親吻他的掌心,晶瑩的淚珠滑落滴落在他的手上。
灼熱而又深沉的感情像燃燒不盡的野火一樣。
開始是細微的小火苗,不懂愛意,懵懂的燃燒著自己的周身。
直到不再懵懂,更加炙熱,居然有了逐漸升大的局勢,普天烈火,燃燒不盡,直到燒滅吞噬包圍身邊的所有。
抵死燃燒,直至玉石俱焚。
「津安…」
陸津安愣住,猛然抬頭,發現少年正靜靜的看著他。
隔著氧氣罩,說話的聲音都是悶悶的,很難讓人聽清楚,但他還是聽懂了。
「…津安…我見到媽媽了…有…向她介紹你…」
溫星瀾看著眼眶泛紅的陸津安心裡難受,還以為是做夢,當睜開眼睛的時候才發現是真的。
他的眼淚不經意間從眼角落下,隱入髮根深處,左手用了力抓住男人的手。
「…親…一下…想讓你親親我…」
以前也是嬌氣黏人的,喜歡在他懷裡親親。
陸津安紅著眼輕笑一聲,抓緊他的手,另一隻手撐在他耳邊低頭輕吻他額頭。
「嬌氣包。」
墨發垂下,溫熱的吻輕落在額頭,熟悉的冷松木氣息。
「等寶寶好了,我們就回家。」
他會將寶寶帶回家。
再也不會讓壞人把寶寶帶走了。
那個該死的系統他也會抓到。
兩天後真正脫離危險,並且沒有對大腦神經造成損傷,醫生才同意將人轉入VIP病房裡。
溫星瀾醒來的時候就發現今天臉上的氧氣罩被撤掉了,周圍的房間也發生了變化。
他扭頭看向一邊:「津安。」
陸津安聽見喊聲,立馬將手裡的單子折起來,走過來坐到床邊摸了摸他的額頭。
「怎麼了寶寶。」
臉色還是依舊有些蒼白沒有血色,說話也很虛弱。
溫星瀾伸手想抓他的手,病號服衣袖伸手的瞬間往下落了一截,剛好看到了自己手臂上的傷疤。
好醜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