妞妞也是在陳建軍和李桂琴口中,終於明白了為什麼有時候大家看自己的眼神帶著懷念又含著淚。
陳忠義,也就是妞妞爹,在陳五叔也就是妞妞爺爺去參軍了後,十幾歲的陳忠義也出了門闖蕩,回來時也沒人知道經歷了什麼,但是人更壯實了,還會認字。
甚至在倭寇來了後,大家才知道,陳忠義還學會了日語。
眼見倭寇隊伍快要越過山頭來到小林村,陳忠義讓大家全躲在地窖里,自己去交涉,那個時候的他也才二十出頭。
村里長輩不同意,他就說他會說日本話,去了把他們引走,說不定能活著回來。
當時來的矮腿人也不多,就二十來個人,可是對於手無寸鐵的村民來說,已經足夠讓整個村覆滅。
村里人信了,那種情況,也沒辦法不信。
可這一去,又是幾年毫無蹤跡。
村里自發往他離開的方向找,想著就算是屍體,也要帶回來入土為安。
但是只找到了幾具倭寇的屍體。
大家都期盼著,期盼著有一天他回來。
再後來新中國成立,他真的回來了,還帶了妻子回來,就是李瀾茵,一聽名字就是文化人。
他說這回真不走了,就在村里過後半生。
那時的他已經三十歲了,又過了幾年,李瀾茵懷孕了。
他當上了民兵隊的隊長,每天幫著村民解決點雞毛蒜皮的小事。
可有一天不知怎的,他發現公社來了新面孔,他開始頻繁的去公社。
直到公社傳來消息,他為了抓間諜,被群眾里別的藏著的間諜報復,身上好幾個子彈窟窿。
也因此,公社裡埋藏的特務團伙被一鍋端。
也在當天,李瀾茵受不了打擊,早產生下妞妞。
對於小林村的村民來說,妞妞不僅是妞妞,更是故人留下來的孩子,他們看著妞妞像當初的忠義一樣一點點長大,心裡的愧疚像得到了安慰。
村裡的人沒辦法不憐惜妞妞。
妞妞也知道,自己的父親是位頂天立地的大英雄。
她從小就崇拜她爹,她雖然沒見過爹娘。但感覺跟他們可熟了。
妞妞跟爹娘念叨完,就去找大花了,幫著大花將剩下的柴放進背簍,然後一起下山。
「妞妞,我聽我爹說你今年能去上學了,真好。」
妞妞走在前頭,小心翼翼的看著前面的路,上次她就在這摔了。
還不忘回答大花:「對呀大花姐姐,我可開心了呢。」
妞妞還不知道,上學沒幾天她就要後悔自己說的這句話了。
大花略帶羨慕:「我爹說我明年才能去,家裡再攢攢錢就送我去。」
現在農村送孩子讀書的也多,但大部分人家的孩子讀書年齡都偏高,基本上都是窮鬧的,家裡只有一個的還好,有幾個孩子的基本上也只能送一個去讀書。
妞妞安慰大花:「沒事的大花姐,等今年我去學了,明年你有不會的我還能教你呢,我肯定努力學。」
大花笑了:「我信你妞妞。「
兩人回去,路上遇見二狗幾人,手裡像是捧著啥,幾人看見妞妞停下,朝她招手。
妞妞跑過去:「二狗哥。」
二狗示意她看自己面前的衣服兜,裡面裝了好幾個鳥蛋。
妞妞驚喜:「哇,二狗哥,你們好厲害,好多鳥蛋。「
二狗:「你狗剩哥那還有呢,今天我們運氣好掏了好幾個鳥窩,走哥帶你烤鳥蛋吃。」
其他兩人一點意見也沒,也在附和讓妞妞一起去。
妞妞長的又乖,經常跟他們屁股後面玩,有啥好吃的好玩的也不藏著掖著,大家都樂意跟她玩。
妞妞卻有點猶豫:「我得陪大花回家放柴呢,大花都陪我去看我爹娘了。」
狗剩旁邊的石頭揮了揮手:「哎呀,那你倆快去放,叫大花一起來,我們老地方等你們,正好來了咱們再開吃。」
妞妞頓時不糾結了,「行。」
然後拉著大花趕緊回去。
妞妞跟大花到她家門口,「大花姐,我回去拿點鹽,鳥蛋沾鹽好吃,你放了柴就路邊等我。」
說完不等大花回應,趕緊回家。
兩家離得不遠,妞妞衝進門,沒管寫作業的鐵蛋,進了廚房,用勺子挖了指甲蓋的鹽放在一片葉子上,然後包住。
到大花家的時候大花已經等在門口了,大花也帶了東西,不過帶了一點點干辣椒粉。
兩人一起回到後山,幾個小孩的秘密基地。
其實就是山腳一棵大樹下,樹將烈日擋得嚴嚴實實的,夏天在樹下一大塊陰涼地,村裡的小孩夏天都愛來這。
跑過去幾人已經在燃燼的灰里挑鳥蛋了,這時候小孩都有分寸,玩火也寸步不離,怕燒著山,來年可就沒了好多野味。
烤的黢黑的鳥蛋一人分了四個,妞妞和大花拿出鹽和辣椒粉。
雖然只有丁點,也夠二狗三人也驚喜了。
二狗:「我們咋沒想到帶調料啊,沾著吃得老香了。」
狗剩也剝了個,蘸了點鹽,「還好二狗眼尖叫住你們了,嘿嘿。」
太香了,沾了鹽還熱乎乎的,蛋黃也面面的。
妞妞又扯了兩片大葉子包住鳥蛋有點燙。放荷包里,回去給二哥吃。
「今天咋掏那麼多鳥蛋呢?」妞妞好奇。
二狗拍了拍手,往東邊的山指了下:「那邊看見沒,今天你爹帶人去那邊上工,我們也在那邊玩了會,山上好幾個鳥窩沒人掏呢,我們三就去掏了,還沒掏完呢,每個窩還留了兩個,狗剩說這邊也有個窩該掏了,我們又來這邊掏了幾個。」
幾人吃完收拾好,又邊玩邊撿柴。
妞妞忽然想到自己和二哥這兩天都沒來撿柴,也跟著幾人一起撿。
太陽慢慢落下,夕陽照在幾人身上。
狗剩拿了根藤幫妞妞把柴綁好,拖著走。
幾人一人帶著一捆柴回家。
妞妞費勁的將柴拉過門檻,院子裡寫作業的鐵蛋聽到動靜趕緊來幫忙,提著堆到柴堆里。
妞妞正要打水洗手呢,就見她二哥一臉幽怨的看著她。
「你去烤鳥蛋了!不帶我!」
每次妹妹烤鳥蛋都要沾點鹽,他看到妹妹拿鹽了。
妞妞本來被質問得有些心虛,又想起來自己給二哥帶了兩個鳥蛋,趕緊拿出來。
鐵蛋見妹妹烤鳥蛋還給自己帶了兩個,頓時有些自責,自己真不該懷疑妹妹吃獨食,自己真過分。
然後一臉感動的看著妞妞:「妹妹,我就知道!我倆天下第一好~」
廚房已經在準備做飯的老太太李紅英笑得不行,妞妞沒回來時臭小子還一直念叨他妹妹不講義氣,自己出去玩呢。
這會又天下第一好了。
吃了晚飯,妞妞洗漱好躺在床裡面,翻來覆去睡不著覺,想著明天報名就越來越興奮。
爹娘已經累的呼呼大睡,根本沒注意到有個小孩失眠了。
妞妞總感覺有什麼忘記了,想著想著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