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前陳建軍想了想還是叫住了劉衛國:
「劉同志,如果路上收音機有什麼問題,你可以好好跟妞妞解釋,讓她幫忙,她能聽明白的,她很懂事的。」
但是他還是更希望妞妞不要參與進去。
劉衛國點頭:「我會的陳隊長,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妞妞,把她安全帶到陳政委身邊的。」
陳建軍拍了拍他肩膀:「好,麻煩你了。」
劉衛國敬了個軍禮,「這是我的職責。」
妞妞也挎著她土黃色的小包,站劉衛國旁邊,抬手學著劉衛國敬禮:
「妞妞也會乖乖跟著劉哥哥到南島的。」
李桂琴悄悄擦了擦眼淚:「好好好,妞妞最乖了。」
……
妞妞最開始還興奮呢,她第一次去那麼那麼遠的地方。
可是到了縣裡,劉衛國又帶她坐上了班車,看著離開縣城到市裡的路那麼陌生,妞妞心裡忽然生出一絲害怕,還有很多的不舍。
她想到了娘,想到了爹,想到了二爺爺,鐵錘叔,想到了小林大隊的每一個人,她要好幾天都不能見到他們了。
妞妞穩在肚臍眼的姜上面的小手,開始忍不住的揪衣服。
劉衛國敏銳的察覺到妞妞的情緒,拍了拍她的小肩膀。
「妞妞,你是不是有個弟弟叫小稀飯?」
妞妞情緒被打斷,轉過來點點頭:「嗯嗯,稀飯是我弟弟。」
劉衛國笑:「難怪稀飯每天都惦記姐姐呢,妞妞這麼這麼惹人愛,稀飯也喜歡呢。」
妞妞精神了:「真的嗎?」稀飯還記得她嗎?娘說小孩都不記事的。
劉衛國:「那當然啦,你的小作文上報紙了,稀飯天天拿著報紙給人講呢。」
陳四爺收到報紙後,又找人買了好幾份在家放著,聽說稀飯也分到(搶到)一份,那段時間見到人就指著報紙說「姐姐寫的。」
甚至都逛到他們單人宿舍那邊了。
妞妞頓時害羞了:「哎呀,稀飯也太愛炫耀了,嘿嘿。」
劉哥哥也知道她的作文上報紙了呢。
一路上,劉衛國跟妞妞說著南島好玩的事,轉移她的注意力。
在把報文給了省調查部後,劉衛國帶著妞妞上了火車。
妞妞見到人擠人的火車站,怕得不行,小手緊緊拉著劉衛國的大手。
劉哥哥可不要把她丟下了,大哥說了,她這樣的小孩最招人販子了。
妞妞要是十七八歲,劉衛國還能把她從火車窗口塞進去,但是妞妞才六歲多,他連手都不敢松。
終於擠進了火車上,劉衛國又牽著妞妞擠往硬臥那邊去。
妞妞一路上都憋著氣,人擠人的,大夏天都熱得一身汗,空氣里的氣味混雜,妞妞感覺自己都要被臭暈了。
到了硬臥車廂才好些。
劉衛國看了看位置,他們一個是上中間那鋪,一個是下鋪。
他讓妞妞坐下休息,又把東西都放好。
對面鋪位已經有兩人在了,劉衛國沖那個大人點了點頭。
對面男人也是個軍人,穿了一身軍裝。
那個小男孩倒是一直在看書,八九歲的年紀,看起來跟鐵蛋一般大,卻是一副沉靜的樣子。
對面男人問他喝不喝水,餓不餓,他也只是點頭搖頭,一句話也沒說。
有了對比,劉衛國低頭看乖乖坐在下鋪上的妞妞,心裡莫名有種欣慰的感覺。
妞妞見劉哥哥看過來,立馬站起身,拿著準備好的小手帕,踮著腳要給劉衛國擦汗。
「劉哥哥擦汗,辛苦劉哥哥了。」
劉衛國順從的坐著彎下腰,「謝謝妞妞。」
妞妞:「嘿嘿~不謝~」
沒一會,火車開始動了,妞妞趴在窗戶邊:「哇,劉哥哥,火車好快呀,比班車還快呢。」
劉衛國:「是呢,妞妞有沒有坐過船,到時候咱們還要坐船呢。」
妞妞搖頭:「是池塘里的小船嗎?爹不讓我們坐的。」
劉衛國笑了:「是大船,一隻船里可以帶二十多個人呢。」
妞妞都在腦袋裡想了一下,那麼大的船,那肯定都有一小半池塘大了。
「哇~好期待呀~我回去要給哥哥說。」
沒一會,妞妞能量耗盡,劉衛國餵了她一點餅子吃,吃完妞妞就迷迷糊糊睡著了。
對面的小孩陸斯容看了眼妞妞,沒作聲。
倒是劉衛國和對面的肖宇隨口聊了兩句。
妞妞醒來時已經快天黑了,走廊上劉衛國和肖宇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妞妞坐起來,發了會愣,又看了看周圍,才想起來她沒在家裡。
她又呆呆的看向陸斯容,此時一抹夕陽在他的臉上閃了一瞬,琥珀色的眼睛仿佛在發光。
妞妞想了好久才想到一個合適的形容詞,精緻又漂亮,這個哥哥的五官長得好看,臉也白白的,一顆痣都沒有,穿的衣服也是很整整齊齊的,就連坐姿也是很規整的。
妞妞看著他莫名想起來自己寫的字,都是規規整整的,很舒服的。
她剛上車的時候都沒有注意到他,這會醒來對方或許是書舉著太累了,放在小桌板上了,妞妞才看到了正臉。
陸斯容察覺到妞妞的眼神,抬頭看過去,就見剛開始還扎著整齊辮子的小女孩,這會腦袋已經睡得毛茸茸的了。
還呆呆的看著他,眼神跟她下午吃餅子的時候看餅子的眼神一模一樣。
陸斯容懷疑這個小孩下一秒就要流口水了。
他伸手朝她招了招手。
妞妞見漂亮哥哥給她招手,繼續愣愣的穿上小鞋子,走過去。
陸斯容把書收好,一句話沒說,伸手把妞妞衝起來的頭髮壓下去,又拉著妞妞轉了半圈。
開始認真的給妞妞理頭髮,理好了又給她像剛見面的時候一樣編起來。
妞妞才睡醒,也是乖乖的給他編。
肖宇進來都驚訝了,陸斯容這誰誰不搭理的樣子,他還以為他不會和小孩玩的。
沒想到居然還會給小女孩扎頭髮!
不過這小女孩確實挺乖的,還會給對面的兄弟擦汗水,看得他都有些羨慕了。
紮好了,陸斯容拍了拍妞妞肩膀,示意她好了。
妞妞摸了摸小辮子,沖陸斯容笑:「謝謝哥哥,你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