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姐。」
顧進之愈發無奈了。
大小姐就這點微薄的耐性，還來找他談合作？
他也是魔怔，讓她走就是，可身體先於理智，聽到她那句「找別人」，手便不聽使喚地伸了出去。
回過神來，人已經被他抓回了掌心。
至此，顧進之再無欺瞞自己的餘地。
他是受不了她和旁人在一起。
「我的意思是，我不需要一樁虛假的婚事。」他語氣溫和到近乎低哄，「但我需要一個真正的妻子。」
真正的妻子？
江南因擰眉，猶疑地看著他，「......什麼意思？」
顧進之直言：「不是基於合作的假結婚，而是真正地結婚。」
「明媒正娶，昭告親友，同床共枕......生兒育女。」
「江小姐，如果這樣，你還要和我結婚嗎？」
江南因捋了捋，心想這不就跟她最初的打算一樣嗎？
「沒問題啊。」她答應得爽快，「只要你能給恆興的新能源項目把關。」
反正她都要生繼承人，跟誰生不是生。
顧進之各方麵條件還都是上上乘，生出來的寶寶要是也隨了他在商業上的天賦，那她就不用再操心江家的未來了。
她轉怒為喜，笑盈盈地晃了晃被他拉著的手。
「那我們就定下來了？」
她的態度太過輕率，讓顧進之沉默以對。
他若有所思地盯著她，像是要透過她這個人看穿她內心的想法。
江南因被他看得不自在，抿了抿唇，又催他。
「你說話呀。」
攥著她胳膊的手稍微用力了些，平整的旗袍袖子被攥出幾道褶皺。
又是這種聲音，黏黏糊糊的，跟浸了蜜似的，直往人耳朵深處里勾，要勾到心上去。
「疼，」她不滿地推他的手，「你輕點兒。」
顧進之：「......」
只是輕點兒，不是讓他放開嗎。
大小姐有時候未免......太好欺負了。
他喉頭咽了咽，鬆開手，退回到安全距離。
江南因揉著自己的手臂，警惕的目光跟著他移動。
這傢伙不會反悔了吧？
他要真敢這麼戲弄她，她非把表盒砸到他臉上不可！
「江小姐，以防我們彼此的理解有出入，我認為有必要提前跟你說得更清楚一點。」
顧進之進行補充說明。
「我要的是真實婚姻。」
「不接受契約結婚，人前做戲，背地裡互不干涉彼此的私人生活在我這裡不存在，我們夫妻一體。」
「不接受開放式結婚，不允許私下各自有情人，對伴侶保持忠誠，在我看來是婚姻的基礎。」
「不接受分居，婚後我們一定要住在一起，至於住哪裡，我們後面可以再商量，但不能長期分居兩地。」
「最重要的是——」
他定定看著她，神情沉肅，口吻鄭重。
「如無意外，我希望我們會相敬如賓、白首到老。」
江南因聽到最後，瞳孔驟縮。
白首到老？
她拿著包包的手指無意識收緊，指尖戳到了掌心，輕微的刺痛喚回她的理智，她啟唇，艱難道：
「這種事誰說得准......我、我們還都那麼年輕，未來還有那麼長的時間......」
顧進之打斷她。
「是，所以我說，如無意外。但這意外，不包括感情破裂、第三者插足這類因素，江小姐能明白嗎？」
「......」
顧進之：「我們此時結婚，本就沒有感情基礎，那麼將來，也不該因為感情之類的緣由離婚。」
他笑了笑，特意點明。
「比如，江小姐希望我能以江家女婿的個人名義為恆興的新能源項目把關，降低風險可能，我可以做到。」
「可我不能接受，恆興的新能源項目完結後，江小姐就要找個感情不合之類的理由與我離婚。」
他微低下頭，高大的影子將江南因完全籠罩在其中，幽深的眸底倒映出她明顯侷促的容色。
「我的婚事不是能用完就丟的東西，江小姐要知道這一點。」
江南因：「......」
這人是會讀心術不成！？
藏在心裡的小算盤全部被人說了個正著，她尷尬地撇過了頭，不敢再與他對視。
不然會有種被捏住了後頸皮的感覺......
但她還是不服氣，噘著嘴反駁。
「你這話說的，難道我們結了婚，就一定要在一起過一輩子了？」
顧進之反問：「沒想要過一輩子的話，為什麼還要結婚？還是說......」
他直指要害。
「江小姐只是想利用我為恆興的新能源項目保駕護航？」
江南因：「......」
她弱弱開口：「我沒有。」
「有其實也無可厚非。」顧進之回到座位上坐下，重新燒水，「畢竟我們如今還在事先商談的階段，江小姐怎麼想都可以。」
江南因眼眸亮起，「那......」
顧進之：「因此我也提前跟你說清楚，我不接受。」
他亮明底線。
「江小姐想要我把關恆興的項目，這是你的要求。我的要求也只有一個，那就是做真正的夫妻，而不是一時的、有條件的。」
水沸騰的蒸汽逐漸瀰漫在空氣中。
顧進之隔著水霧看向江南因，再次問出那個問題。
「如此一來，江小姐還要同我結婚嗎？」
江南因咬著唇，這次沒有再爽快應下了。
她起初就是抱著給恆興度過難關的心態來找他結婚的，沒想過這段婚姻的時限會有多長。
可現在被顧進之講的，她和他結婚，往後餘生兩人就得永遠捆綁在一起了似的......
永遠，這兩個字讓她感到害怕。
她遠遠沒有做好準備。
超出預想太多太多的結果，讓江南因一時半刻不敢背負起來。
顧進之卻還在等她的回答。
大小姐跺了跺腳，破罐子破摔。
「我不知道！」
結婚被他講得好可怕！
顧進之：「......」
他輕嘆一聲，為這徹底顛倒的荒誕局面。
「婚姻大事，確實不能草率。」
「江小姐考慮清楚後，再來聯繫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