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安靜。
空氣中，是死一般的安靜。
周繼明一臉愕然，看著手機屏幕上的顧進之，大腦有一瞬間宕機，想不通這是什麼詭異狀況。
倒是顧進之，聽完了全程，相比較從容了許多。
江南因見他倆都不吱聲，又拿回來看了看——哦，沒開擴音。
她隨即打開。
「可以了，你們暢所欲言。」
周繼明：「......」
顧進之無奈道：「胡鬧。」
他看都沒看周繼明一眼，只跟江南因說話。
「時間不早了，回去吧。」
江南因瞅了瞅周繼明，「不說了？那我走了。」
「等一下！」周繼明又叫住他，也猜測出了某種可能，驚疑不定道，「他是......？」
江南因坦然道：「顧進之啊，我要結婚的對象。」
周繼明眼神受傷，「你是故意讓他看我笑話？」
「我才沒那麼閒，我和他在你來之前就在視頻通話。」江南因無語道，「都讓你別說了別說了，你非要說，我能怎麼辦。」
她是可以掛掉，但憑什麼？
掛掉之後，周繼明的臉面是保住了，她在顧進之跟前要如何自處？
「南因......」
「周先生。」
顧進之終於對周繼明開口。
「因因已經明確拒絕過你了，還請你自重，不要再糾纏她。」
周繼明攥緊了拳頭，強撐道：「這是我和南因之間的事情，和顧先生你沒關係吧。」
這下江南因不樂意了。
「當然和他有關係了，你要撬他的牆角誒！」
她耐性全失，不明白周繼明是哪根筋抽了。
嘴上說著多喜歡她，抱別的女人的時候怎麼抱那麼緊？
欺負她沒鄰居是吧。
「我和顧進之都要結婚了，你真喜歡我，還在他面前說這些？你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攪黃了我的婚事，你有想過輿論會怎麼說我嗎？」
「或者顧進之勉強娶了我，我和他因為你，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你就滿意了？」
「有你這麼喜歡人的嗎！」
江南因厭煩地掐著腰，對他為愛當三的決心不屑一顧。
盡給些害人的玩意兒。
她瞪他一眼，「以後見到了，就當不認識，別再來找我了。」
周繼明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她的厭棄像是最尖銳的刀，狠狠戳進了他的心臟，攪得一團血肉模糊，痛到肩膀都塌了下來。
她無動於衷地從他身邊走過。
「等等。」
反而是顧進之喊停了她。
她疑惑地站住腳步，「幹嘛？」
「周先生，」顧進之對周繼明道，「你和因因的關係，並沒有親密到能直呼她名字的程度。」
「往後還請你保持分寸，叫她江小姐。」
＊
直到江南因的身影徹底看不見了，周繼明仍然維持著原來的姿勢，木然地站在原地。
崔夢華踱步上前，都不用問，也能從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看出結果。
「沒挽回她？」
周繼明不言不語。
崔夢華焦躁地來回走了兩步，「你要放棄了？」
周繼明眼珠子轉了轉，看向她，啞聲道：
「你究竟想做什麼？」
先是帶他進來，現在又問這種問題。
崔夢華：「我想讓你和江南因在一起。」
「......為什麼。」
「我自然有我的原因。」
崔夢華還是不想放棄，江南因配不上顧進之，她不能讓顧進之娶這麼個輕浮浪蕩的女人。
「你難道甘心放手？」
「......」
周繼明怎麼可能甘心。
一想到往後江南因會嫁給其他男人，離他遠遠的，他再也見不到她一面，餘生都只能從網上了解她的近況，他就有種窒息的感覺。
他不要這樣。
他差一點就能擁有她了。
只是一天，世界就天翻地覆，他如何能甘心？
崔夢華從他猙獰偏執的神情里看到了答案，滿意地笑了。
「我會幫你的。」
「......」
沉默良久。
「好。」
＊
出了夜店，江南因坐進車裡等葉亦清。
看著手機上還沒掛斷的視頻通話，她抿唇，清了清嗓子。
「看吧，我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顧進之：「嗯，很乖。」
江南因心頭怦然一跳，又潤了潤唇，趁機順杆子往上爬。
「所以我看表演，也真的只是看表演，重點是在表演上，跟其他的沒關係......你不要借題發揮。」
「這事就翻篇了，讓它過去吧。」她提議功過相抵。
顧進之薄唇彎起，輪廓分明的面容在霓虹燈影下，俊美得令人心悸。
她呼吸都停滯了一瞬，卻聽他道：
「早點回去休息吧。」
「我還有事要處理，先掛了，晚安。」
然後就掛斷了通話。
江南因：「......」
江南因：「？？？」
不是，他什麼意思？
為什麼不回答她？何意味？
瞪著手機半晌，也沒見他再發來消息，她氣得把手機一丟。
她也不理他了！
＊
京城，顧家。
晚上十點，胡同里幾乎沒有行人走動，只有灰牆裡頭還亮著燈。
黑色賓利悄無聲息滑進胡同深處，駛進地下停車場。
顧進之坐電梯上來，穿過垂花門，走進正院。
暖黃宮燈下，廊下的紫檀木家具泛著溫潤舊光。
客廳里，顧父和顧母正在說話，老太太則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戴著老花鏡翻著畫冊。
聽到腳步聲，顧父看過來，放下手裡的熱茶。
「回來了？」聲音不大，沉穩厚重，自帶分量。
「嗯。」
顧進之應了聲，脫下外套，管家無聲接走。
他走到就近的座椅上坐下，脊背挺直，不見了在外的凌厲，神色沉靜。
「項目收尾，晚了點。」
顧母怕他忙忘了，提醒道：「下周就要去海城了，你記得空出時間。」
顧進之：「剛要和您說這事。」
他看向母親，道出自己的決定。
「我打算提前去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