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因不知道顧進之在想什麼，遲遲沒接過那條項鍊。
她手都舉酸了，不滿地要收回去。
「不戴算了。」
回去就把這條項鍊扔到角落積灰，這輩子別想她戴。
可在她收回去前，顧進之又截住她，接過了項鍊。
「要戴。」他低聲道，嗓音沙啞。
修長的手指解開項鍊，俯身壓來。
清冽的木質冷香再次將她包圍，他長臂舒展開，把項鍊繞到她頸後，骨節不經意地擦過她耳後的肌膚，熱燙的觸感令她情不自禁地繃緊了身子。
但繃緊了，仍是克制不住細微地發顫。
江南因呼吸再次急促起來，眼神茫然，唇張了又合上，不敢說話。
怕先脫口的，是奇怪的聲音。
很奇怪。
體內莫名的熱氣到處流竄，她一會兒感到歡愉，一會兒又感到痛苦。
那種痛苦不是實實在在的，若有似無，讓她很難受。
她並緊了雙腿，開始後悔。
不該逞強讓他幫她戴的......
上次戴胸針，好歹她穿的還是針織衫，這次穿的卻是裹胸禮裙，肩頸完全裸露在空氣中。
跟他直接接觸到的地方更多了。
他的衣袖在她肩膀上不停磨蹭，帶來酥麻的癢意，火熱的指腹和冰涼的鏈條交織著在她頸後摩挲......
怎麼還沒戴好？
一條項鍊而已，為什麼戴起來這麼慢？
大小姐扛不住了，她想要往後退。
「......我、我自己來。」
然而人在車裡，退能退到哪兒去？
後背都抵靠在車門上了，也沒能逃開那雙手。
「別動。」他一手攥住項鍊，一手按在她肩頭，「......掉了。」
掌心薄繭在嬌嫩的肌膚上摩擦過，宛如有電流竄過，江南因睜大了眼，再也受不住，使勁掙扎著。
「你走開！」
顧進之低眼，見她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好笑又無奈。
「不是你讓我幫你戴？」
江南因聲音都有哭腔了，「現在不要了！」
身下的......讓她此刻只想離他遠遠的。
越遠越好。
顧進之閉了閉眼，最終還是放過了她。
總不能真把人欺負哭。
他一鬆手，她立刻背對過去，連個正臉都不願給他，就用後腦勺對著。
「......」
顧總任勞任怨地拿過禮袋，重新把項鍊裝回去，不忘提醒道：
「記得戴上。」
「......」
江南因丟臉丟大發了，壓根不想理他。
「或者我現在幫你。」他又道。
「......」
他真的又探身過來。
聽到身後隱約的動靜，從車窗的反光里見顧進之還真的要過來，江南因咬牙認慫。
「知道了知道了！」
她一把搶過禮袋。
「會戴的！」
「從現在開始，不准再提這件事。」她威脅他，「不然你這輩子都別想見到這條項鍊了！」
看出大小姐是真的炸毛了，顧進之見好就收。
「好。」
＊
接下來一路無話。
顧進之把江南因送到酒店門口，本想和她一起吃晚飯，談談被遺忘的正事。
奈何如今的大小姐一秒鐘都不想再和他多待下去，拿著禮袋下車就走。
「明天再說！」
「......」
江南因才不管他什麼反應，踩著高跟鞋走得飛快。
「等等。」
身後傳來顧進之的聲音，她不僅不停，還走得更快了。
還好顧進之個高腿長，追了上來，攔在她跟前。
他嘆著氣遞出被她落在后座的香檳玫瑰。
「花。不用急，我不會追你。」
「......」
江南因抿著唇，不好意思地接過那捧花，也感覺自己太大驚小怪。
可她急著回去換衣服。
「知道了，你走吧。」她決定再忍忍，挽回一下岌岌可危的形象。
「嗯，到房間了給我發個消息。」
顧進之說完，最後看她一眼，轉身要走。
江南因低下頭看著手裡盛放的香檳玫瑰，聞著花香，忽然想起什麼，又叫住了顧進之。
「喂！」
顧進之停步，側過身看來。
江南因問他：「你怎麼每次都把花和禮物放在車裡？」
顧進之想了想，反問：「你不喜歡？」
「也不是不喜歡......」江南因噘了噘嘴，「不過一般不都是捧著花來的麼？」
「那我下次拿著花去找你。」
「......」
「行嗎？」
「隨你嘍。」江南因抱起花，擋住自己翹起的嘴角，「拜啦。」
她轉身走向電梯，腳步輕快了許多。
＊
回到房間，江南因第一件事就是換衣服。
尤其是貼身的那件。
她看了一眼，臉色爆紅著將它丟到垃圾桶，毀屍滅跡。
拿起手機，葉亦清和莫芷的消息轟炸一般湧來。
一個比一個說得都不正經。
葉亦清：【我們今晚吃海鮮，你們吃什麼？】
莫芷：【先吃飯，還是先吃......嘿嘿嘿】
葉亦清：【拉黑警告。】
葉亦清：【所以怎麼樣了？被吃了？】
莫芷：【現在都不回消息，看來是吃上了。】
葉亦清：【哇哦，看不出來啊，我還以為顧總是那種會等到新婚夜的男人。】
莫芷：【吃素吃了三十年，一朝開葷就是因因這種尤物，這誰能忍得住！】
莫芷：【給我說饞了，下輩子我也要長一根，體驗一把嘿嘿嘿。】
江南因：「......」
她面無表情嗒嗒打字。
江南因：【你們的腦子除了這個就想不到其他的了？】
莫芷：【出現！這才多久？我靠顧總不行啊！姓白的呢，咱不能失去這個備胎啊！】
江南因：【截圖給顧進之康康。】
莫芷撤回了一條消息。
莫芷：【果然，顧總的定力不是我等凡人能夠匹及的。你們晚飯吃的什麼？好吃嗎？】
葉亦清：【你慫得也太快了吧！】
莫芷：【什麼慫不慫的，都是實話實說。】
江南因哼笑著沒再搭理她們，轉而去給顧進之發消息。
江南因：【到了。】
顧進之沒有回，估計正在開車。
江南因連晚飯都不想吃，扔下手機就去洗澡。
······
可洗了澡也沒用。
當晚，她還是跌入了一片旖旎的夢境。
夢中的場景就在今天的車上。
他給她戴項鍊。
戴著戴著，發展卻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