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不在!?」
四季酒店,也就是江南因來港城下榻的酒店。
崔夢華正站在江南因昨晚住的總統套房裡摔手機,氣得胸脯大力起伏著。
她精心策劃了那麼久,好不容易等到了江南因離開海城的好時機,到了江家影響力沒這麼絕對的港城。
買通了酒店內線,拿到了江南因入住套房的房卡,準備好了能讓人神志不清的藥物,甚至連埋伏在隔壁的狗仔都已經就位了!
就等著拍下江南因和周繼明衣衫不整躺在同一張床上的畫面,當天全港、乃至全國的頭條,都會被這場醜聞霸占。
屆時顧家和江家的婚事必然告吹。
可為什麼......一切都準備好了,江南因卻突然走人了?
是她發現了什麼?
不,如果她真的發現了什麼,不可能不鬧起來,怎麼會安安靜靜走人?
......
難道真就是天命在眷顧她?
上天都要讓江南因嫁給顧進之麼?
崔夢華眼睛通紅,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上來,她捂著臉啜泣著,無力地癱坐在地上。
「為什麼是她......明明是我愛了顧進之這麼多年......」
整整十年啊,人生能有幾個十年?
她最青春最美好的時光,都用來愛他了,為什麼最後嫁給他的,卻是一個放蕩不堪的女人!
憑什麼......
「我不甘心......」
崔夢華咬著牙抹乾眼淚,精緻的花容被抹花,原本柔美的面容變得猙獰又瘋狂。
「就算不是我,至少也不能是她。」
江南因這個女人完全配不上顧進之!
「還有機會的,我就不信了。」
崔夢華左右看了看,一時找不到剛才被自己摔出去的手機扔哪兒了,皺著眉看向一旁失魂落魄的周繼明,不悅道:
「你除了擺出這副表情,能有點別的用嗎?」
她真不懂了,江南因當初怎麼會看上這種沒用的男人。
都看上了也不長情點,才多久就盯上了顧進之!
見異思遷!朝秦暮楚!三心二意!
周繼明啞聲道:「還是算了吧。」
「算了!?」崔夢華尖聲道,「我拜託你能不能有點志氣!真要看著喜歡的女人嫁給別的男人?以後你在她人生里就是個邊角料,想都想不起來!」
「用這樣的手段,我也不會得到她!她只會恨我!」
「恨也比不在乎好!」崔夢華倔強地攥緊了手,「我寧願他恨我,好歹他能記住我。」
她死死盯著周繼明,「你還有機會能得到她,哪怕只是一次,往後也能有點念想,你捨得放棄?」
周繼明眼角布滿了紅血絲,早沒了以前的清俊如竹,身上籠罩著偏執的陰霾。
「......我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就因為不知道,遲遲做不出決定,反而更加痛苦。
崔夢華不屑地笑了。
「你捨不得。你就是個偽君子,好像只要你這麼說,就成了我逼著你去乾的,你心裡能好受些。」
「哼,我也懶得跟你計較這點小心眼,你好好配合我,少時不時打退堂鼓,又要退不退的惹我心煩。」
她揚起下巴,冷漠地使喚他:「現在,去把手機給我找過來。」
*
聽到特助匯報時,顧進之眼神瞬間冷下。
他沒有暴怒,也沒有失態,外表上看,情緒都幾乎沒有起伏,可周身漫開的凜冽寒氣,卻讓特助低下了頭,噤若寒蟬。
半晌,才聽他道:「去聯繫崔家。」
特助抬眼看去。
顧進之側過頭,漆黑眼眸深不見底,宛若擇人而噬的深淵,語氣冷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掌控力。
「讓他們管好自己的人。」
頓了頓,他薄唇再啟,冷意徹骨。
「若是管不住,就別怪我來替他們管教。」
這一次如果不是江南因臨時回內地,躲開了算計,沒有受到傷害,那他不會只是警告。
「是。」特助恭謹應下,又提起其中另外的手腳,「西朋建材的林夫人......」
即使對方做得很隱蔽,也逃不過他專業的調查!
特助把江南因和林念先前的針鋒相對——當然,主要是林念單方面被江南因打臉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又把林夫人表面去江家求和,背地裡卻暗戳戳給崔夢華煽風點火的花招全捅了出來。
顧進之唇角勾了勾,笑得沒有任何溫度。
「西朋建材......」
就這樣的人也敢來坑害她?
「讓林家連本帶利地付出代價。」他淡聲宣判,「該怎麼做,你看著辦。」
「是,一定讓您滿意。」
特助應得沒有半點兒心理壓力。
他匯報之前就調查得一清二楚了,西朋建材看似風光,實則抗風險能力很一般。
都不用明著打壓,只要給他們正在談的三個主要項目使點絆子,往後拖一拖,就能勸退合作方。
這種事對背靠顧家的特助來說,易如反掌,林家卻拖不起。
時間長了,資金鍊斷裂也不過是早晚的問題。
說起來,林夫人也不知道哪裡來的膽子和底氣,敢暗算到江家唯一的掌上明珠、顧家未來的當家主母頭上......
林總那點身家,不嚯嚯完,想來她是不會怕的。
特助微笑著下車,目送顧總離開,先去處理崔家的事。
*
身在海城的江南因對針對她的暗潮洶湧一無所知。
對她來說,生活跟以前沒有什麼差別,就是吃吃喝喝美容健身,然後順順利利地迎來了顧家人登門的日子。
這天一大早,南園就進入了最高規格的備序狀態。
朱漆大門被擦拭得溫潤發亮,庭院裡所有草木都重新修剪了一遍,疏密有致,不見半分雜亂。
前院清掃無塵,轉角處擺上了應季的盆景,正廳匾額高懸,案几上陳設著素淨瓷瓶和沉香擺件。
整體都清雅不俗,卻處處能體現大家風範。
中央主廳的桌椅盡數換上新的蠶絲軟墊,左右分列茶具與上等普洱、龍井,皆是陳年好茶,瓷具一色汝窯。
傭人皆身著統一的服飾,舉止輕緩,訓練有素,垂手侍立,沒人發出一丁點兒雜聲。
在收到顧進之快到的消息後,江啟恆和南知、江南因一家三口前往門口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