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艾倫敘舊很愉快，江南因好幾次笑得花枝亂顫，飯菜都多吃了幾口。
以前不覺得，畢業之後，反而真的經常懷念起讀書時候的事情，而這段時期，艾倫恰好大部分都參與其中，不知不覺間，就說得停不下來。
這件事引起那件事，那件事又牽扯到另一件事上。
顧進之靜靜聽著，始終不曾插話。
也沒有插話的餘地。
那是他不曾涉足的她的世界，他對此一無所知，只能從如今的隻言片語中去想像一二，卻永遠都構不成百分百的所有。
江南因說著說著，不禁有些感慨。
「現在我時常感覺時間過得好快......我也變得愛回憶過去了。」
艾倫搖了搖頭，花白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您正值最青春的歲月，怎麼會這麼想？還有無數美好的回憶等著您去創造呢。」
他含笑看了看顧進之。
「往後十年，您再回憶起來，跟今天會完全不同。」
江南因拿過紙巾擦了擦嘴，不置可否地哼了哼。
用完飯，艾倫適時離開。
顧進之起身走到江南因身旁，摟住她的腰，還沒問出口，就被她搶先一步。
「萊昂是誰？」
顧進之揚起眉梢，「因因跟我心有靈犀。」
「少來，什麼心有靈犀。」江南因無語吐槽，「就知道你要問這個，你是喝醋長大的。」
她算是發現了，這人看上去矜貴淡漠，實則占有欲很強，會在意每一個靠近她的沒有血緣關係的男人。
至今為止她因為這事都吃過幾次虧了。
「我說顧總，你的心胸能不能放寬廣點？」
她倚在他懷裡，食指戳著他精壯的胸膛，抱怨的話，語聲卻拖得黏黏糊糊的。
「追我的男人那麼多，我又沒看上他們，你這都要一個個計較嘛。」
顧進之握住她作亂的手指，放在唇邊輕咬一口。
「放不寬。你是沒看上，可你記住這個萊昂了。」
她不僅記得萊昂，還記得他到了要考大學的時候，還會關心他考上大學了沒有。
大小姐報復性地也抓過他的手咬了一口。
「不要給我亂扣帽子，那只是寒暄！再說了，你都聽到我問他考上大學沒有，也該知道他多大吧。」
「那就是個小屁孩，今年也才剛成年呢，我上一次見到他，他還是個在上初中的小鬼，追著我說要娶我的話能信？」
「我就不信，沒有小女孩跟你說過長大以後要嫁給你這種話。」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小孩子更是直白，看到長得好看的都會說要結婚，這就跟過家家一樣，誰會當真呀。
反正江南因不會。
想到這，她神情忽而變得頗為微妙，看著顧進之道：
「你都大人家一輪了，還要跟人家爭風吃醋呀......」
顧進之下頜線一剎繃得死緊，摟著她腰的手臂一個用力，將人生生往上提了幾分，眼底的風暴傾瀉而出，濃烈又滾燙。
「嫌我年紀大？」
雙腳懸空沒法著地，江南因只得抱住他的脖子尋求平衡。
直面他晦澀的眸光，已然無比了解其中含義的她，腦袋立即化身撥浪鼓，非常識時務地連忙否認。
「我只是陳述一個事實，人家剛成年，的確比你小一輪嘛......但我可沒有嫌你的意思，我不喜歡比我小的。」
顧進之淡淡指出：「周繼明不就比你小？」
這個蠢貨祖墳冒青煙被因因垂青，居然還能糊塗到跟別的女人不清不楚......
顧進之一邊慶幸周繼明是個蠢人，一邊又酸這麼個蠢人竟然被她看上過，還差一點就確定了關係。
江南因：「......」
她狠狠拍了他肩膀一巴掌。
「不許再提我的黑歷史！」
「而且他就小我不到一個月，四捨五入就是同齡！你不要胡攪蠻纏。」
她也翻顧進之的舊帳。
「你要舉例子能不能舉點好的？周繼明都能跟崔夢華攪和到一起了，提他我都覺得晦氣！」
顧進之：「......」
提到崔夢華，他也啞火了。
確實晦氣。
二人對視一眼，默契扯平，略過這一環節。
顧進之抓住另一個重點，不恥下問：
「其他例子我實在不清楚，不如因因告訴我？」
江南因：「......」
她扭了扭腰，想逃走。
「沒有其他例子啦。」
顧進之索性換了個姿勢，跟抱小孩一樣，讓她坐在自己手臂上。
「白經文？」
「只是追求者。」她嘟了嘟嘴，「你要說追求者，那就太多了。」
他嘆息一聲，「喜歡你的人這麼多，我好沒有安全感。」
「這就沒辦法嘍。」她低頭看進他眼底，嬌矜道，「你得加油呀，讓我只看得見你。」
顧進之緊盯著她，低磁聲線微啞。
「我會努力。」
「可以給我獎勵嗎？」
「哪有剛開始就要獎勵的......」可這是自己男人，江南因對他還是很寬容的，「你要什麼？」
「吻我。」
「......」
她有種自己掉進他陷阱里的既視感。
「老婆，」他仰起頭，氣息拂過她的唇畔，「可以吻我嗎？」
聲音低得像是裹了層砂紙。
她紅了臉。
為他動情的聲音，為他索吻的姿態。
第一個主動的吻最終還是落下了，又輕又快，像蜻蜓點水。
但品嘗過盛宴的男人，不會再滿足於清粥小菜，在她退開的瞬間，扣住她的後頸，強硬追上。
蜻蜓點水的餘韻變得深入綿長。
唇齒廝磨間，她的呼吸漸亂，在他的節奏里潰不成軍。
被放開時，她的眼眶都濕透了，張著嘴細細喘著氣，無力地軟倒在他身上。
不用照鏡子，也能猜到自己現在的模樣有多糟糕......
再看顧進之，除了饜足的眼裡暗色愈發濃厚，整體看去，從容不迫的能直接出去見人。
江南因：「......」
大小姐不服了。
明明是他先跟她索吻的，怎麼是她被親得亂七八糟的......
應該是他因為她狼狽不堪的才對呀。
有什麼辦法......
她忽然想到了莫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