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低落的心情,只持續了一晚上的時間。
到了第二天,江南因甚至很少想起顧進之了。
無他,實在是太忙了。
距離婚禮只剩下三天,她有一大堆活要干。
先是去最後試穿調試整套婚紗造型,徹底定下妝造,又要敲定婚禮手捧花、胸花、嘉賓花樣式。
接著要去婚禮會場提前走一遍過場,從入場到紅毯,再到上台、宣誓等等所有環節都要熟悉一下。
婚禮場地定在雲端會所,江家直接提前一周就全部包下,不再對外營業。
會所面向的都是豪門圈層,光是囊括這段時間會所的營業收入,江家就已經砸了數千萬進去。
更遑論還要布置現場。
一輛接著一輛的冷鏈貨櫃不斷從港城的機場駛入會所的卸貨區。
產自北海道二世古深山的日本鈴蘭、厄瓜多的荔枝玫瑰、荷蘭空運的白色蝴蝶蘭、王室御用的皇家鬱金香球莖......
數不清的昂貴又美麗的鮮花,被比利時花藝團隊用在儀式大廳鋪設花帶。
另一支從奧地利瓦滕斯飛來的團隊則在穹頂之下搭建腳手架,施華洛世奇派出專業人員,隨行的還有水晶安裝工程師和兩名燈光設計師,安裝懸掛在大廳的定製水晶吊燈。
由四萬八千顆水晶組件構成,主造型為交頸天鵝的吊燈,總重三點七噸,會在婚禮當天,新娘走上聖台的那一刻,折射出滿廳碎金般的光斑。
聖台是用開採出來的重達十八噸的石料雕琢成的大型白玉構件,周圍還鑲嵌了許多的珠寶裝飾,琳琅滿目、華光璀璨,放置在大廳中央,作為新人儀式的場地。
圍繞在四周的,則是定製的天鵝絨座椅,總共一百零八把,每一把都單獨繡有賓客的名字。
字體是專門請書法家寫的楷書,繡字的繡娘也來自蘇州鎮湖,親手一針一線手工完成。
江南因進去看的時候,都被尚未最終完成的場地布置給驚艷了一剎。
她滿意極了這樣珠光寶氣的布置,這才配得上她流光溢彩的婚紗。
只是沒有太多的時間留給她慢慢欣賞,彩排完她又要去確認當天的餐飲和酒水。
婚禮的餐飲請的是三星米其林主廚團隊掌勺,所有食材全部為全球頂級空運,當日直達會所。
酒水選用82年拉菲、羅曼尼康帝等限量款紅酒,還有專屬定製的香檳跟威士忌。
甜點由法國甜品大師打造,主婚禮蛋糕就高達八層,採用翻糖工藝,採用可食用金粉和鑽石糖配飾。
最後的就是安保跟後勤。
聘請了全球頂級的安保公司,出動超300名專業的安保人員,將會所全方位封鎖,杜絕任何偷溜進來偷拍、破壞的可能。
場地周邊還設置了臨時的高端醫療站、專屬直升機停機坪,隨時應對突發狀況。
目的就是為了保障婚禮全程順利進行。
搞定完這些,江南因的腦袋已經超負荷運轉。
可這還沒完呢。
她還要協同法務跟管家去整理全套嫁妝清單,把那些不動產權證、私人飛機遊艇權屬證明等,完成公示前的最終核對。
期間還要見縫插針地進行全身護理,美白啊嫩膚啊全都來上,頭髮也要深層滋養,婚甲也在前一天安排上。
務必要保證婚禮當天,她露出來的每一寸肌膚都零瑕疵,上鏡狀態最佳。
做完這些,到了婚禮前夜,別說想起顧進之了。
她都不太想結婚了。
好累啊。
結個婚事情怎麼能這麼多......
被瑣事榨乾了精力,魂都要飛出去了,她還不忘給自己貼一張面膜,吭哧吭哧地擦身體乳。
做完這些,她早早躺上床,就要閉上眼睛睡覺,以最好的精神面貌去應對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場婚禮。
可眼罩都戴上了,她忽然想起什麼,又掀起來,找到床頭柜上的手機,打開來確認——
很好,某人依舊沒有消息。
大小姐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很想發消息去吐槽他。
習俗是說新人婚禮前三天不要見面會更吉利,可沒說連消息也不能發呀!
顧進之倒好,這三天完全銷聲匿跡,連個早安晚安都沒有。
「老古板。」她小聲罵了一句,戳著屏幕上的頭像出氣,「你最好跟我一樣忙得團團轉。」
「還說想我呢,男人的話果然一句都不能信。」
「你不給我發,我也不給你發......」
話音還沒落,她就看到屏幕上跳出了一行小字。
【我拍了拍「顧進之」】
江南因當即就懵了。
來不及多想,她手忙腳亂地去點頭像旁邊同時彈出來的撤回。
看到屏幕上那行小字消失了,她也沒有放鬆下來,緊張地盯著手機好半天。
那頭始終沒有任何反應。
她一時不知道該慶幸還是該氣惱。
最後只得把矛頭對準社交軟體新出的這個破功能,點了個一星差評,順帶去群里跟葉亦清和莫芷吐槽。
她們也才發現新出了這個功能,互相拍來拍去,無聊透頂地玩了好久。
莫芷還挖掘出了拍一拍的後綴能更改,三人改來改去,又拍了好一會兒。
聽到敲門聲響起,江南因才放下手機,叫人進來。
傭人輕手輕腳推開門道:「大小姐,姑爺給您送了東西過來。」
江南因對這個新稱呼還不太習慣,對上號之後,嘴角先於意志翹了起來。
「送了什麼?」
她看向傭人手裡的東西。
一枝花和......一封信?
好土。
她噘了噘唇,接過來,等傭人離開,才仔細看向手裡的東西。
這是一枝月季花。
她收到過很多次顧進之送的花,很多時候都是一大捧,再不濟也有好好的包裝。
還是第一次收到這樣的,簡簡單單,甚至可以說寒磣的一枝花。
簡直像是從枝頭上隨手摺下來的......
點著花蕊的手忽而頓住,江南因腦海中閃過上次出入顧進之那套大平層的時候看到的畫面。
那個小區里就種著很多月季。
她遲疑地咬住唇,心想不會吧。
可看這枝花的新鮮程度......
真是他剛剛給她摘的?
為什麼忽然——她驀地意識到什麼,看向手機。
他......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