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評論還清一色附和。
【點了。】
【我也不是為了抽獎，我就是覺得顧總是很好，可大小姐不試試別的男人，也有點可惜嘛。】
【萬一大小姐下一個男人沒顧總這麼有資本抽房子怎麼辦？】
【那他也好意思？】
【嚯哈哈哈哈哈，狠狠雄競起來！】
網友們笑得有多開朗，顧進之的神情就有多陰沉。
他默默掃了眼那些id，尤其是發起這個話題的始作俑者，通通記在心裡的小本本上。
以後要是有機會再發起抽獎，他要找技術人員來暗箱操作，把這些人都給排除在外。
誰中都行，不是粉絲中都行，這些攛掇他太太離婚的人不行。
放下手機，顧進之握住江南因的肩膀，垂眼看著她懵懂的小表情，語重心長道：
「因因，哪有正經人會讓人多結婚的，你要遠離這種不良網友，不要被帶壞了。」
江南因見他好像認真了，抿著唇解釋道：「只是開玩笑而已啦......」
「我不喜歡這樣的玩笑。」顧進之用指節蹭了蹭她柔膩的臉頰，「你也不要喜歡，好不好？」
江南因眨了眨眼，抬手牽住他的手，指尖輕輕撓了撓他的手心。
「好啦，你不喜歡，我以後不看了。」
自己老公嘛，還是要寵一寵的。
顧進之嘴角勾起，被她一句話輕鬆哄好，很喜歡她依著他的感覺，不由得寸進尺。
「可以把這些人拉黑嗎？」
這事江南因就很難答應他了，睜大了眼睛。
「沒到這一步吧？」
顧進之：「他們都想讓我們婚姻破裂了。」
不破裂怎麼離婚，不離婚怎麼多結幾次婚。
壞得很。
江南因：「哎呀，大部分人就是沒中獎湊個熱鬧，沒多少人會因為這個就真的希望我和你離婚的。」
當然，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會出現，肯定也有為了虛無縹緲的抽獎結果就發自內心盼著她和他婚姻破裂，再找個有錢男人結婚發起抽獎的。
但她相信，大多數人還是正常人。
「不要理他們就好啦，再說了，這麼多個人呢，我哪裡拉黑得過來？被人知道了，要說你小氣的。」
「我就是小氣。」
顧進之俯身將她抱坐到沙發靠背上，摟著她的腰埋在她身前，深吸一口她身上馥郁芬芳的香味，難得有些孩子氣。
「你只能是我老婆。」
江南因笑著扯了扯他的頭髮，覺得這個視角還蠻有意思的。
現在他像個小寶寶了。
「你是笨蛋。外人說什麼重要麼？我還能因為外人的幾句話跟你離婚呀？」
她輕哼了一聲。
「你要在意的只有我，只要你對我好，就是全世界都讓我跟你離婚，我也不會離開你的。」
顧進之怔愣了瞬，回過神來，抱著她的手臂愈發用力，想將她融進骨血中。
她擰著他耳朵，嗔怪道：「你輕點，我要喘不上氣了。」
他才放鬆了手上的力道，直起身吻她，貼著她的唇低低笑道：
「是我著相了。」
是啊。
兩個人的關係里，最重要的只有彼此。
否則哪怕他讓全世界都站在他這邊，也挽留不住她。
她什麼都有，什麼都不缺，甚至連情感需求，她父母和朋友都給了她最好的。
他能留住她的只有勝過所有人的心意。
顧進之又吻了吻她，「多虧因因提醒我了。」
江南因揚起下巴，嬌縱又自信。
「沒辦法，你太喜歡我了。」
顧進之坦然承認：「嗯，我最愛你。」
由愛故生怖，他太害怕她會不要他。
所以連陌生網友的一句評論，都變得極度在意起來。
＊
回到南園。
江南因先洗的澡，出來的時候，還是沒在房間裡看到顧進之，忍不住嘀咕。
「聊什麼呢，聊這麼久。」
剛一回家，和她爸媽打了個招呼，她爸就把顧進之叫到了書房。
這兩人會聊的話題，她用腳丫子想也知道她不會感興趣，兀自回房洗漱。
可沒想到，她都洗完澡了，他們還沒聊完。
她洗個澡要花費的時間不短呢。
貼著面膜玩了會兒手機，眼見顧進之還沒有要回來的意思，江南因想了想，乾脆起身走出房間。
······
顧進之從書房出來，輕舒一口氣，松解了下緊繃的眉心，他回到她的房間。
開門沒有看到她的身影，還以為她是暫時出去幹什麼了，沒有多想，自己去浴室洗澡。
然而等他洗完澡出來，還沒看到她人，他終於意識到不對，拿起手機給她發消息。
【老婆，你去哪了？】
過了好一會兒，才收到她的回覆。
江南因：【我在我媽這，我今晚跟她一起睡。】
【你自己一個人睡吧。】
【本來想跟你說了再走的，可你回來得太晚啦。】
顧進之：「......」
顧進之：【你帶我一起回家，怎麼還是要我獨守空房？】
江南因：【嗯......要不你和我爸一起湊合湊合？】
【他今晚也獨守空房呢，正好你們兩個空巢男人做個伴。】
顧進之無奈地笑了笑。
顧進之：【我就算了，還是別為難爸了。】
江南因：【你不要的話，我也沒招了，你只能獨守空房嘍。】
顧進之：【一晚獨守，我沒問題，但不能太多晚。】
【明天我能和我太太一個房間嗎？】
江南因：【黏人精，放心啦。】
【就是我想，我爸也不會同意的，他也不能沒有他太太。】
顧進之：【感謝岳父。】
江南因被他一本正經地感謝給逗笑，捧著手機翻了個身繼續打字。
身旁的南知見狀，拍了下她的屁股。
「不要這個姿勢看手機，對身體不好。」
「知道啦。」
江南因又捧著手機翻回來，改成平躺的姿勢，只是嘴裡忍不住嘟囔：
「可是這樣玩手好酸。」
南知：「那就不要玩了，時間不早，也該睡覺了。」
江南因哼哼唧唧地不捨得放下手機。
南知瞥了眼她的手機屏幕，認出了聊天界面上顧進之的頭像，戳了戳她的腦袋。
「讓你回去和進之一起你不要，非要和我一個房間，讓你爸只能去睡客房，現在連睡覺都不睡也要和進之發消息，你這是在幹嘛呢？」
江南因終於放下手機，轉身撲進媽媽懷裡撒嬌。
「是他太粘人了嘛。你不准嫌棄我，我們都多久沒有一起睡覺了？」
「再過兩天我就要去京城了，到時候你想跟我一起睡都不行呢，今天就委屈爸爸一晚嘛。」
提起她要去京城，即使早有所準備，南知神情還是微滯。
垂眸望著女兒的發頂，她抬手溫柔地撫摸著她的腦袋，輕聲道：
「一個人去京城，會不會怕？」
江南因搖了搖頭，「怕倒是不怕啦......但我覺得我會不習慣。」
她噘了噘嘴。
「京城那麼遠呢，我去那裡人生地不熟的......」
跟她留學的時候不一樣，她去留學，即使去的是比京城更遙遠的海外，可她知道自己最終還是會回家的。
但京城，往後如果沒有意外，她將一輩子生活在那裡。
那裡會成為她的第二個家。
南知翻舊帳：「當初讓你別選個這麼遠的，你非不聽，現在沒底氣了吧？」
江南因嘴硬道：「誰沒底氣啦？我才沒有呢，我就是......就是不知道該怎麼跟他家裡人相處。」
顧家傳承了這麼多年，那些個叔伯姑嬸的比她家多多了，這次婚禮只來了最重要的幾房，都這麼多人了，到時候去了京城，她就不得不和所有顧家人打交道了。
以前她是不怕的。
反正天大地大她最大，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最好，誰不長眼惹到她頭上，她是一點虧都不會吃的。
大不了鬧個天翻地覆，她不好受，誰都別想好受。
可現在......
她鬱悶地看了眼手機，有點討厭那個會影響她的男人。
他讓她變得小心翼翼，不敢胡作非為了。
「要是顧家有人不好相處，給我氣受怎麼辦吶？」
江南因眼巴巴地問南知要答案。
「我不想受氣，我大概率也是忍不了的，但、但我也不想讓顧進之難做......」
她會在乎他的心情，更不願意破壞兩人之間的感情。
南知一眼就看穿女兒的所思所想，又欣慰又不是滋味，耐心教她。
「你不用慌，你嫁給進之，就是顧家的當家主母，不是誰都有資格對你說三道四的。」
「不過你自己也得把該做的禮數做到位，平日敬重長輩，不要落人口舌，就沒人能借題發揮。」
江南因：「這個道理我還是懂的啦。」
「你懂？」南知睨著她，「上次你二嬸來家裡，你還說人家裙子花色老氣，把人氣了個正著，那叫懂敬重長輩？」
江南因理不直氣也壯：「誰讓她先挑我的刺。」
「你就是嘴上不饒人。」南知又戳了戳她的額頭，「京城不比家裡，去了那邊，要收一收你的大小姐脾氣，不要得理不饒人。」
江南因：「那如果有人非要平白無故騎到我頭上呢，我也得忍著啊？」
南知：「真有這樣不長眼的人，你也不用忍讓，該發脾氣就發，免得都以為你是軟柿子，全來拿捏你。」
「只一點，發完脾氣，記得第一時間去找進之通個氣，不要讓別人先去告你的狀，顛倒黑白。」
江南因不以為意道：「就是讓他們先去告一百遍狀，顧進之肯定也站在我這邊。」
「你呀......」南知好氣又好笑，「知道你們感情好，進之會護著你了。」
「只要進之願意真心實意地對你好，你嫁過去的日子就不會差。」
「但你也要記住，在外人面前要給他面子，對他有什麼意見，也等私下沒人的時候再跟他提，知道嗎？」
江南因看著母親把每件事都掰開了揉碎了跟她講，像是要把這輩子的人情世故都在一夜之間全部交給她，忽而鼻子發酸。
「媽媽。」她軟聲叫她。
「嗯？」
「我不在家了，你會不會想我？」
南知抱緊了她，嘆息道：「當然會想。你是媽媽身上掉下來的心肝肉，怎麼會不想。」
江南因眼眶一熱，連忙把臉埋進媽媽懷裡，不讓她看見，悶聲道：「我也會想你。」
南知心裡又酸又軟，一下一下輕拍著她的背。
「想家了就打電話給媽媽，把你在顧家的事都跟媽媽說，高興的事要說，不高興的事更要說。」
「最最重要的是，你一定要記住，你是爸爸媽媽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寶貝，我們疼你寵你到這麼大，不是為了讓你去別人家吃苦頭的。」
「要是有一天，你在顧家受了委屈，尤其是原則上的委屈，你立刻就給爸爸媽媽打電話，我們馬上就去接你回家。」
「這兒永遠是你的家，媽媽永遠都是你的媽媽，你是有後路的，不是非顧家不可。」
「嗯！」江南因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可聲音里的哭腔還是藏不住，「我不會忘記的。」
南知伸手，給她擦拭眼角將落未落的淚珠，眸光難掩憂慮。
江南因信誓旦旦跟她保證：
「媽媽，你也別太擔心，你女兒可不是能讓人欺負的性子。」
「我會過得很幸福很幸福的。」
南知語氣格外柔軟：「嗯，那就好。」
心裡卻根本控制不住憂愁。
怎麼可能不擔心呢？
養兒一百歲，長憂九十九。
只要她還活著一天，就不可能不為女兒操心。
她又絮絮叨叨說起了去京城給顧家一家人準備的正式的見面禮。
「給親家公的是陳年岩茶和手工茶具，給親家母的是即食花膠和真絲方巾。」
「顧辭喜歡的運動明星這些的我也不懂，你自己準備好了我就不管了，只是送禮要成雙，寓意好聽，你別只準備一份。」
「顧家老太太高壽，就送些古法山藥八珍糕和羊絨披肩，老人家都用得上......」
說著說著，漸漸沒聽到江南因的回應，南知一頓，低頭看去。
果然就見女兒已經閉上了眼睛，睡得香甜。
動作輕柔地給江南因捋了下鬢邊的頭髮，端詳著那張白嫩的小臉，她還是禁不住暗暗嘆氣。
明明看上去還一團孩子氣呢......怎麼一轉眼就成家了......
搖搖頭不再多想，南知給女兒拉了拉被子，關掉床頭燈，也慢慢閉上了眼睛。
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