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公司捅出來的簍子暫時是解決了，可後續的調查清算才剛開始，被單獨叫來匯報的幾個高管此時後背全是冷汗，跟在顧進之身後連大氣都不敢出。
往常在公司意氣風發的高層，此刻各自翻著手機和文件，腦子裡高速運轉著要怎麼應對接下來的匯報，氣氛凝重得比上墳好不了多少。
因此也壓根分不出心神去關注周遭的環境如何。
但顧進之向來敏銳，路過總裁辦的時候，很快就察覺到辦公區的氣氛有些不同尋常。
他側過頭，正好撞上幾個偷偷看向他的員工視線。
那幾人動作飛快地低下頭，腰背下意識挺得筆直，手底下非常刻意地把鍵盤敲得很大聲。
顧進之：「......」
很難看不出來他們欲蓋彌彰的意味。
他收回目光，沒往心裡去。
他是集團所有人的頂頭上司，尤其總裁辦的人，更會特別關乎他的動向。
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的一瞬間，辦公區的鍵盤聲響得愈發密集了。
【顧總的表情好恐怖！天，剛才被他看著，我腦袋都空白了！】
【我居然有點心疼後面那些高管了......】
【怪不得能當高管呢，這抗壓能力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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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那些高管都跟去了，那顧總和大小姐也不會發生什麼了吧。】
【盲猜，顧總說自己要忙，打發大小姐走人。】
【怎麼可能啊，那是顧總老婆，又不是什麼可有可無的阿貓阿狗，不至於當眾不給自己老婆臉面吧。】
【而且不是說顧總和他老婆夫妻恩愛嗎？上過熱搜的天價聘金和婚禮你們都忘了？】
【對啊，那場蝴蝶漫天飛舞的絕美場景，當時不還一堆人說好甜好甜。】
【聽說顧總辦公桌上還放著好幾張結婚照呢。】
【豪門聯姻大部分不都是塑料夫妻？只是對外立夫妻恩愛的人設會更有利而已吧。】
【你這話很危險啊。】
【所以我只在小群里說啊，實說實說罷了，你們難道沒在網上吃過那些豪門瓜？】
【那可太多了，五花八門不帶重樣的啊！】
【久隆集團的總裁出軌小姨子，立運的老闆娶前妻侄女，飛恆的公公娶兒媳閨蜜還讓兒子淨身出戶......關鍵這幾個網上全都宣傳過他們夫妻感情好啊！】
【震碎我三觀......】
【大多是作秀，別太相信了。】
【可顧總不是那樣的人吧？】
【沒說顧總人品不好的意思，就是感覺顧總是個公私分明的人，網上都快把他傳成戀愛腦了。】
【我也覺得顧總會尊重妻子，可也僅此而已，事業對他來說會更重要吧。】
【對對對，我想說的就是這個，他會跟妻子相敬如賓，該有的體面都會給到，但也不會希望妻子干擾他的工作這樣。】
【我去，被你們這麼一說，我突然也感覺顧總會把大小姐請出來，然後專心工作了。】
【是吧，是顧總這個工作狂能幹出來的事吧！】
【現在公司還接連出了不少問題要顧總處理，顧總婚假都不休了在公司從早待到晚......】
【新婚被冷落的大小姐因此追來公司，矛盾重重，勢必會爆發一番爭吵！】
【你們該去的是營銷部吧，就職方向真是選錯了。】
【出來了！】
【誰誰誰？大小姐嗎？】
【額，高管們出來了......】
＊
顧進之推開辦公室的門，腦子裡還在過方才會議上的數據，眉頭始終沒放鬆過。
直到他的視線習慣性地看向辦公桌，才陡然頓住。
離開前還正對著門口的辦公椅，此時背對著門口，高高的椅背遮住了坐在上面的人，只在側方露出一截斜斜翹起的小腿。
線條纖巧的小腿裹在一層薄透的黑色絲襪里，透出隱晦的肉色，細膩微豐的腿肉往下，精緻的腳踝勾著尖頭高跟鞋，鞋跟懸在半空，隨著主人漫不經心的晃動一盪一盪......
顧進之握著門把手的指骨當即收緊，眉間擰了一路的川字紋瞬間無聲無息地鬆開了。
那隻高跟鞋他見過，在她從海城帶來的行李中。
而能讓特助直接帶來他辦公室的人里，能把黑絲穿成這副模樣的人——目光再度落在那截小腿上，他眸色深了深。
他忽然的停頓，讓身後的幾個高管內心愈發惴惴，生怕是顧總又突然發現了什麼他們還沒來得及知道的漏洞。
誰都不願觸霉頭，也就沒人開口，都默默地跟著站在顧進之後面當門神。
顧進之卻驀地往後退了半步，反手將門掩上。
轉身面對一眾高管時，那張片刻前還冷得能掉冰碴的臉，這會兒那種陰鬱的壓迫感消散了大半。
「先到這裡。」他說，聲線是一貫的低沉冷淡，可語氣已然和會議室里的風雨欲來判若兩人，「下午三點再來匯報。」
高管們齊刷刷愣住。
梁坪條件反射地看了眼手錶——才十一點半。
別說還沒到下班的點了，就是到了下班的點，公司出了這種紕漏，顧總也不會放他們準點去吃飯的。
現在這是怎麼了？
另一位年紀大些的副總迅速瞥向虛掩上的辦公室門，似乎猜到什麼，但他沒敢說。
也沒有人會去追問，確認過顧進之是認真的，沒有要撤回的意思，高管們如蒙大赦，抱著文件和各自的電子設備火速撤退。
梁平走在最後，忍不住回頭看向顧總。
發現顧總的手重新搭上了門把手，嘴角上揚的幅度不容錯認。
他睜大了眼，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加班過度產生了幻覺。
事情還沒解決呢，顧總居然笑得出來？
＊
【什麼情況，怎麼是高管們出來了？】
【正常吧，夫妻之間說些悄悄話，是要避著點外人的。】
【我老大的表情跟我上次出錯被他逮到辦公室，剛要挨罵結果恰好客戶來了的表情一模一樣！】
【劫後餘生同款表情包。】
【其他人呢，怎麼都不說話了？】
【自己部門的老大都回來了，誰還敢摸魚啊。】
【我靠我老大也回來了，溜了溜了。】
【那我們還能吃瓜嗎？】
【只能靠總裁辦的了。】
【一個星期的早餐呢，有結果了一定要立馬發在群里啊！】
【放心吧，我也押了一星期早餐呢，保管第一時間通報消息。】
【可快下班了誒，你不吃飯嗎？】
【嗯......等一等吧，應該不會太晚？】
【不好說，不是說大小姐來給boss送飯了嗎，萬一兩人就在裡面吃了，你豈不是要白等。】
【我就等半小時，半小時還沒人出來，也能知道結果了。】
＊
江南因能聽到後面的腳步聲在一步步朝她靠近，她歪靠在椅子上沒有動，懶洋洋地等著他把她轉過來，欣賞他驚喜萬分的小表情。
然而她等啊等，等到腳步聲在她身後很近的位置站定，等來的卻是一句：
「這位女士，你怎麼會在這裡？」
話里儼然陌生的意味，令她不愉地挑起眉梢，翹起的唇線壓直。
顧進之沒認出來她？
還是平時也經常有女人坐在他辦公室等他不成！
她放下腿，鞋跟磕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大小姐轉過椅子，冷睨向辦公桌旁的顧進之，雙臂抱起，一臉大寫的「我不高興」，準備看這人要怎麼說，視情況決定他的午飯去處是不是垃圾桶。
讓她沒想到的是，她都轉過來了，看著她的臉，顧進之的神情竟然還是宛如不認識她一般的禮貌疏離。
「你這樣坐在我的座位上，我太太會不高興。」他說。
江南因：「......」
搞什麼這男人，還玩起角色扮演來了？
她笑了笑，索性就陪他玩，眼波流轉著跟小鉤子一樣看著他，聲音故意夾得嫵媚。
「不是你讓我來的嗎？」
她一手支著下頜，噘起紅唇。
「我趁著我老公去上班趕緊來找你呢，你怎麼翻臉不認人呀。」
顧進之喉結動了動，又上前兩步，再開口，嗓音低了幾分。
「找我做什麼？」
江南因抬眼對上他幽深的眸底，笑盈盈地抬起腿，精巧的高跟鞋踩在質地考究的定製西服上，沿著布料底下塊塊分明的肌理線條，寸寸往下......
他悶哼一聲。
握住她腳踝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腹隔著黑絲，溫度燙得驚人。
她小腿肚顫了顫，腿根有些發軟，明明穿著鞋，卻好像還是能感受到腳底下堅實的觸感。
「算了......」她面色暈紅地想要收回腿，「讓你太太看到可就不好了。」
「沒關係。」
顧進之彎腰將她抱起放到桌上，捧著她的臉低笑道：
「我們抓緊時間，在她回來之前。」
語畢，傾身吻下。
唇齒貼觸，挑起酥麻的癢意，她一如既往無法招架，沒多久便戰慄著失了力氣，整個人向後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