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江南因看了眼阮曲心。
對方見她看過來，彎唇笑了笑，配上那張純真無辜的臉，整個人宛如一株清晨沾了露珠的梔子花，乾淨無害。
江南因對跟誰一起坐電梯根本無所謂，阮曲心又生得養眼，她便隨意點了下頭。
「可以啊。」
阮曲心雀躍地上前兩步走到她身邊，「我來給您帶路。」
江南因就跟著她走，關特助也跟在後面，兩人誰都不覺得這有什麼。
唯獨對阮曲心了解更深的安姐，走在最後面，視線落在阮曲心後腦勺上，面上神色不變，眼神若有所思。
她帶了阮曲心兩年，太了解她過去以及私底下是什麼樣的人了。
上一次她這麼親近一個女人，還是......
隱約猜到阮曲心的盤算，安姐不著痕跡地又瞟向江南因，很快垂下眼，什麼都沒說，臉上的笑意紋絲不動。
一行人朝電梯間走去，阮曲心在前頭帶路，時不時微微側頭看著江南因，跟她說起拍攝過程中發生的趣事。
「今天鼓風機風力開得太大了，我差點兒被裙擺絆了一跤，那會兒攝影師還在那說『對對對就這樣，這個角度絕了！』——我當時就在想完了，這下摔了也得保持表情管理。」
她說得繪聲繪色，台詞功底深厚，講這些小事也很能逗樂呵——
當然，最主要還是她生得養眼。
大小姐對長得好看的人總會多一點優待，非常給面子地露出笑容回應。
安姐也在後面見縫插針地捧哏，兩人一唱一和，把氣氛調節得輕鬆自在。
分明是初次見面，從攝影棚到電梯間的路上，卻沒有一刻會陷入尷尬的沉默。
到了電梯口，阮曲心抬手按了下行鍵，可指示燈沒亮。
她又按了一下，還是沒反應。
關特助走過來，看向旁邊貼著的列印紙，扶了扶眼鏡。
「電梯在檢修，請移步東側電梯間。」
「欸——明明我來的時候還是正常的......」阮曲心狀似懊惱地垂下腦袋，「抱歉啊顧太太，我們得繞去東側了。」
江南因：「沒關係啊，不就繞一下嘛。」
東側電梯間在大樓另一邊，一行人又原路返回，往對面走。
這一來一回，難免多花了點時間。
不過這次總算沒再出意外，順利地坐上了電梯。
阮曲心一進去，便對著電梯牆面的倒影整理了一下劉海，動作隨意自然，像是習慣。
而後忽然想起什麼，偏過頭看著右側的江南因，好奇道：
「顧太太是要和顧總一起下班嗎？」
江南因點了點頭，昳麗的面容在電梯頂光下，依然照不出半分瑕疵。
看得阮曲心都恍惚了一剎，另一側的手無聲攥緊，須臾又鬆開，故作無事地表達艷羨。
「您和顧總感情真好呀，希望我以後也能好運地找到一個這麼好的對象。」
江南因看著電梯門上自己的倒影，嬌矜地笑了笑。
「是他運氣好，能找到我這麼好的對象。」
這話換成別的女人來說，或許都沒那麼有說服力，畢竟那可是顧進之。
偏偏是江南因——一個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大小姐，老天偏心到讓她不缺錢不缺顏也不缺愛——這樣一個女人說這種話，的確讓人沒法去反駁。
「......也是呢。」
說完這句，阮曲心看向屏幕上顯示的電梯樓層數，沒有再說話，又從安姐手中的包里找出粉餅和口紅補了一下妝。
江南因看到了，也只是感慨當藝人真不容易，都下班了還得保持形象完美。
沒多久，電梯到達負二層，轎廂門緩緩打開。
江南因第一眼就看到了外面等著的顧進之。
他拿著手機，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臉上，襯得他眉眼愈發冷峻。
直到他注意到電梯的動靜，抬眼看來，視野內出現江南因的一瞬間，他周身的壓迫感頃刻間便化得一乾二淨。
「顧進之。」
江南因快步朝著他走去，細高跟踩得跟風火輪一般，看得他眉心微跳，主動上前迎老婆。
「慢點，別摔了。」低磁的嗓音溫柔到令人心醉。
「別小瞧我呀，我穿高跟鞋就沒摔過。」她撲到他懷裡，笑著仰頭自豪道。
夫妻二人旁若無人地擁抱說話，仿佛自成結界，其他一切的人事物都成了入不了眼的浮雲。
也就沒能發覺阮曲心的異樣。
她就這麼站在電梯口沒動，直勾勾地盯著顧進之不放。
一個真正的、被精心教養出來的豪門繼承人，面容俊美、身姿頎長，舉手投足都彰顯著矜貴氣場，只是一面，就讓她心跳失控，興奮得後頸發麻。
真實的顧進之，遠比平面影像還要更令她心動。
何況此時的他還那麼溫柔......
阮曲心的視線從他環著江南因腰肢的手臂上，流連到他另一隻手拎著的包包上。
那明顯是個女士包包。
這樣一個強大的男人，西裝革履，卻會幫妻子拎著不合身的小羊皮手袋。
胸腔躁動著，阮曲心眨了眨眼，唇角的笑意愈發深了。
「顧總對他的太太真好呀。」
成為他的太太，可真好呀。
她笑得甜蜜浪漫，說的話也像是純粹的羨慕，任誰也看不穿她深藏的野心。
安姐站在她身邊，側頭看了她一眼，眼神幽幽的，頗為意味深長。
等江南因終於想起身後的人，從顧進之的懷裡退出來，拉了拉他，給他介紹。
「這是今天在攝影棚拍攝的阮小姐，還有她的經紀人柳女士。」
顧進之抬眼看向她們，點了下頭，淡聲道：
「你們好。」
安姐面對他，沒敢跟對江南因一樣，上前握手寒暄，只是站在原地熱切道：
「顧總好，早就聽說過您了，今天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阮曲心則是含笑低頭，捋了下耳邊的鬢髮，輕聲問好。
「顧總好。」
其餘一個字都沒多說。
眸光半遮半掩，外人看來，她完全是害羞內斂不敢跟顧進之對視的模樣。
可其實這是阮曲心對著鏡子確認過很多次，自己最好看、最能觸動男人的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