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母親心臟都揪緊了，看著自家寶貝女兒嬌嫩的小臉蛋，怎麼看都還只是個孩子。
她一個孩子怎麼能當媽媽呢！
媽媽還沒做好準備啊！
拉著江南因的手，南知一瞬間都結巴了。
「你、你......」
江南因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反手握住不知為何突然開始焦慮起來的媽媽的手。
「我怎麼了呀？」
南知深呼吸幾口氣穩住心神，先不管其他了，慎之又慎地帶著江南因去床邊坐下，按住她肩膀的動作輕柔得仿佛手底下是一碰就碎的瓷器。
江南因被這待遇搞得更懵了。
雖然她的確是媽媽的心頭寶，但長大之後，除非她生病受傷，媽媽也不會把她當小寶寶這麼誇張地對待了。
今兒是怎麼回事？
「媽媽，我沒生病吧？」
甚至江南因第一反應是懷疑自己生病了不自知，用手背貼著自己額頭摸了又摸，也沒摸出個所以然來。
「你這比生病嚴重多了！」
南知拿下她的手，看著她懵懂無知的眼神，又氣又無奈，捨不得把炮口對準女兒，只能對準女婿。
「小顧也真是的，你們才結婚多久啊？有必要這麼急嗎？我還說看他是個穩重的，能把你照顧好，沒想到......早知道剛剛就不留他住下了，眼不見心不煩！」
江南因的腦袋上冒出了許多小問號。
發生了什麼？
怎麼顧進之在她媽這裡就從「進之」變成「小顧」了？
「你剛還讓我不要對他說話夾槍帶棒的呢，現在就眼不見心不煩了？」
江南因給南知拍著心口順氣。
「不氣不氣，氣出病來無人替......不過媽媽你在氣什麼，能告訴一下我嗎？」
南知：「你看你，什麼都不知道，根本就還沒長大呀，怎麼能就......」
「我到底怎麼了呀，你快說嘛！」
「你是不是有了？」
南知真的說了，江南因卻一時半會兒沒能轉過彎來。
「我有什麼了？」
南知更直接地摸上她的肚子，「寶寶呀！」
江南因一口口水險些嗆住，跟著摸上自己肚子，宕機了好幾秒才重新啟動過來，看看南知再看看肚子，匪夷所思道：
「......不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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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知：「怎麼就不能了？你生理期一向很準，這次推遲了幾天還沒來，今天情緒還不好......最近是不是胃口也不好？我看你今晚就沒吃多少。」
江南因：「我是這段時間累狠了才沒胃口的。」
「這誰說得准？」南知壓低了聲音，「我就問你，你每次都有沒有好好做措施？」
江南因徹底沉默了。
措施......她沒打算避孕，只是因為剛結婚沒多久嘛，所以顧進之拿小雨傘的時候，她也不會特地去阻攔。
但有時情到濃時，兩人乾柴烈火的一觸即燃，一上頭了難免就忘了......
南知已然從她的沉默里知道了答案，點著她的腦袋恨鐵不成鋼。
「這種事情哪裡能馬虎的？受累的是你，你不能事事都依著小顧的呀，該拒絕就拒絕，實在不行，用一下緊急避孕藥也好呀。」
江南因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
「緊急避孕藥有不少副作用呢，你讓我吃，你還愛不愛我了？」
「就是愛你才讓你吃！」南知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一把擰住她耳朵，「總比直接有個孩子好吧？」
南知沒捨得用力，江南因不痛不癢的，連掙扎都不掙扎，由著南知擰，只嘟起嘴小聲嘟囔：
「有寶寶怎麼不好了？我肯定要有寶寶的呀。」
南知：「你以為孩子是玩具呀？生養一個孩子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就是你這樣的態度，我才覺得你根本還沒有做好當一個母親的準備！」
她的語氣嚴厲了不少，讓江南因瞬間不敢再頂嘴，眼巴巴地看著南知。
南知被她看得心軟，神情緩和了不少。
「因因，有孩子不像你想得那麼簡單的。」
從十月懷胎起，孕吐反酸、孕期失眠、臟器受壓......即使請再好的私教、營養師、產科醫生，依然無法絕對避免這些可能會有的問題。
「一朝分娩也不意味著結束。」
哪怕家裡請得起一群保姆，不用她熬夜換尿布、日夜沖奶粉，可這些瑣碎操勞的日常起居能夠找人替代，養育一個孩子的精神重擔卻是為人父母推卸不掉的。
「其他人媽媽不知道，媽媽就說你。」
「你小時候被寵壞了，別人不聽你的話你就要生氣的，那時候媽媽為了糾正你這一點，愁得頭髮都白了好幾根，你哭著說媽媽不愛你了，媽媽心痛得要命也沒有跟你妥協。」
「那時候多煎熬啊，一邊怕沒能把你教好，一邊又怕把你改回來了，但你心裡留下疙瘩了，不跟媽媽親近了怎麼辦？」
「好不容易過了這關，你又上學了，要給你選學校、選老師、選私教......世界各地的資料媽媽都快翻爛了，也下不定決心。」
「一點都不誇張，媽媽那會兒真是天天哭，壓力大到頭髮都一把一把掉，總覺得自己沒選好，就把你的人生都毀了，那我還有什麼臉面當你的媽媽？」
「更別提你生病的時候，不見你好，那些醫生說什麼都沒用，我是整宿整宿地睡不著，就得守著你、看著你，時不時摸一下你，確定你還在......」
養兒一百歲，長憂九十九。
南知心想這句話真是一點都沒有說錯，至少在她這裡，半分水分都不摻。
江南因長到二十三歲，她就實打實發愁了二十三年。
從那麼柔軟的一小團開始，會跌跌撞撞跑向你了，會跳舞彈樂器了，一眨眼抽條成了花一般的少女，成長為了非常優秀、非常值得她驕傲的存在。
送她出國留學，她也跟著一年到頭有大半年都跟著住在國外，那陣子飛機都快被她坐成了計程車。
終於留學回來了，轉瞬的功夫，又要送她出嫁......
「時間怎麼就這麼快呢？」
怎麼她的孩子，也要當媽媽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