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燁被韓瑞放在床上，蓋好被子。
韓瑞似乎特別想展示些什麼，今天一晚上都沒讓江燁自己動。
藥是餵到嘴邊的，水是插著吸管溫度剛好的，晚飯也是韓瑞親手煮的。
他拿著鐵勺，放在自己嘴邊吹了吹，然後遞到江燁唇邊。
江燁伸手去拿勺子，「我只是發燒，不是殘疾。」
韓瑞往後躲了一下，「哥你不懂，好不容易讓我有一次照顧你的機會。」
「我得好好表現。」韓瑞笑著說。
江燁無奈，「行......」
他就著勺子吃了一口，蔬菜瘦肉粥煮的軟爛鮮香，肉沫口感也不錯。
對上韓瑞期待的眼神，江燁說：「好吃。」
韓瑞笑著也坐在床上，挨著江燁的腿，側身去看江燁的眼睛。
他身後是寬大的落地窗，城市燈火倒映在江燁的眼中。
沉默一會，江燁開口說：「韓瑞，我問你一件事。」
韓瑞點頭，「哥你儘管問。」
「如果......一個Omega做了很不好的事，這件事讓你非常非常生氣，你會怎麼辦？」
江燁斟酌著措辭，其實他覺得被偷個眼鏡盒真的不算什麼大事。
他那眼鏡盒是配眼鏡的時候送的，抽屜里還有好幾個，於他而言連生活必需品都算不上。
「哥，我脾氣很好的。」韓瑞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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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燁看著他，「只是一個假設。」
韓瑞點了點頭，「能讓我生氣的事真的很少，但......」
他眸中閃過一瞬凶戾。
但如果是關於他最重要的人，他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
韓瑞手臂撐著床沿，想從江燁眼中看出些東西，但很快又垂下眼帘。
「哥......是碰見了什麼人？還是遇到了什麼事？」
他勾起嘴角，「怎麼突然問我這個？」
江燁眼睛偏向一邊，「可能因為生病，剛剛做了個噩夢。」
韓瑞噗嗤笑了，在昏黃的燈光下靜靜注視江燁。
「如果是Omega的話，我當然會溫和一些了，不過也要視情況而定。」
韓瑞歪著頭，「哥對我的回答滿意嗎？」
窗外車流聲源源不斷，樓下不知誰在練小提琴，節奏與音調的變化緊湊迅速。
偶爾映照進臥室的車燈將韓瑞的臉龐照的一明一暗。
韓瑞看了江燁很久。
......是被看出什麼了麼。
明明這兩年他都裝的很好。
江燁完全沒有任何異樣的反應，他拍了拍韓瑞的肩膀。
「我把你當親弟弟，當然相信你。」
韓瑞想握住江燁的手，可聽到「親弟弟」的三個字又收了回來。
他無奈的嘆了口氣，「所以哥你為什麼突然問我這個問題。」
「真的沒有什麼，我只是想告訴你，如果有什麼事要及時和我說。」
江燁坐起身，和韓瑞靠的近了些，「不要讓我擔心。」
韓瑞的心臟撲通撲通跳動，他側過頭，「知道了......」
「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韓瑞這才站起身，走出臥室後又折返回來，趴在門邊。
「別忘了吃藥。」
「我走了。」
韓瑞嗓音低沉，字裡行間滿是溫柔。
他對江燁笑了笑，才轉過身離開。
江燁因為多年社畜生活，早就養成了非常規律的作息，早上八點準時睜開眼睛。
但他今天有更重要的事做。
種種跡象表明，他腦子裡那個「反派拯救系統」是有真東西的。
於是當時那句漂浮在空中令人膽戰心驚的話又浮現在腦海：朱希打算殺死陸祁言。
「為什麼呢。」江燁搞不清朱希的動機。
朱希挺可愛一個Omega，別人拍他肩膀他都能被嚇到。
別說殺人了，江燁感覺他殺魚都費勁。
早上八點半江燁準時出門，去看朱希當然不能空手去。
上次朱希過生日他還沒來得及準備生日禮物，於是江燁打算在附近商場看看有什麼合適的。
但江燁此人，毫無給Omega挑選禮物的經驗。
他表情空白的站在大牌口紅專櫃前，像文盲對天書，有種無從下手的感覺。
江燁戴著金絲眼鏡挺拔的站在那裡。
因為氣勢長相實在惹眼，一不小心就成了被圍觀對象。
櫃檯負責介紹的Omega恨不得把江燁拴在店裡，亦步亦趨的跟著他。
而就在此時身後有人叫他。
「江燁？」
江燁回過頭，看見了拎著牛奶箱的朱希。
朱希小跑過來，臉上滿是雀躍，「江燁你怎麼在這？」
他穿著軟綿綿的白色毛衣，袖子有些長，遮擋住半邊手掌。
朱希雙手拎著牛奶箱走到江燁身旁，仰頭看著江燁。
他真的很開心。
江燁微笑道：「早啊，朱希。」
「我在給你選生日禮物，只是......」江燁無奈的笑了一聲，「遇到了些困難。」
他是真的不了解這方面。
看到好多Omega在店裡，想著朱希可能也會喜歡，他才進來的。
「幸好你來了，看看喜歡哪款，我來付錢。」
店裡不少Omega都看向了這邊，艷羨的目光落在朱希身上。
朱希怔怔的看著江燁，被這一連串的驚喜砸懵了。
江燁在給他挑口紅......
那種隱匿的親近讓朱希的臉霎時紅了，他低下頭，小聲說：「你要給我買嗎......」
朱希手指捏在一起，抬眼看了看櫃檯上每支都不低於五百的口紅。
然後把自己買的大促銷臨期牛奶往身後藏了一下。
朱希表情有點不自然，「我都可以的。」
「那我給你選？」江燁問。
朱希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走出專賣店時，江燁左手拎著唇部護理套裝最新款的黑金禮盒，右手拎著牛奶箱。
「走吧，送你回去。」
江燁打車送朱希回去的路上，朱希一直都沒說話。
他雙手放在腿上，沉默的坐在車座角落，只占很小一塊位置。
朱希的家在公司附近，計程車開進老舊的居民樓小區，左右街道略雜亂。
時不時就能看到在地上翻滾的垃圾，周圍光照也偏昏暗。
江燁也察覺到。
朱希從上車開始，就變得有些焦慮，他一言不發的坐在最邊上，眼睫細細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