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羅抽出包軟玉溪丟給他，頭也沒抬。
「二十三。」
朱佳斜給了二十五，羅羅打開收銀台給他找錢，期間抬頭看了他一眼。
這個男人眉眼和朱希長得有點像，整體輪廓也很相似。
羅羅頓了頓，把兩塊錢給他，「拿好。」
買完東西，朱佳斜沒有走的意思。
羅羅就抬頭光明正大的打量他，語氣隨意的問：「還有什麼事嗎？」
中年Alpha身上有一股濃重的、被賭場侵染的銅臭味。
羅羅心想這人站在那，無論是味道還是觀感都讓人不舒服。
朱佳斜緩緩抬眼，看著羅羅的眼睛，問：
「聽說有個叫希希的Omega，是在這嗎？」
聽到這句話，羅羅昂了一聲，「你找他幹嘛啊？」
朱佳斜擠出一個和善的笑，隨意的抽出支煙，「我是他親戚，想來看看他。」
羅羅心說我怎麼知道你這老東西是不是騙我。
他表面不動聲色說：「不知道，你認錯人了吧，這裡沒有叫希希的Omega。」
外面一陣風吹過，去年掛上的紙燈籠突然斷了，咕嚕嚕滾到地上。
掉色的鮮紅燈籠撞了下門檻，竹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仿若夜裡的灰敗老朽。
朱佳斜的眼睛像是毒辣的鷹眼，他看了羅羅好幾秒。
羅羅雙手抱臂，不耐煩的問：「你到底還買不買東西了？」
又沉默了一會，朱佳斜才說：
「不買了。」
他撥開珠簾，離開了便利店。
羅羅看著劃拉響的帘子，忽的鬆了口氣。
被那男人盯著背後都發涼，似是陰魂不散的鬼，隨時可能暴起傷人一樣。
不過......他長得和朱希好像。
朱佳斜來過一次之後，朱希一整天都沒有撥開裡間那道帘子。
「晚上吃什麼啊！」羅羅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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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希硬邦邦回了句：「火鍋。」
「誒，你那同事今晚是不是還來？咱們等他一起吃唄？」
朱希掀開帘子，聲音軟軟的：「那......那我跟你一塊去買菜。」
羅羅鄙夷的看著他，「你夾什麼夾，他還沒來呢。」
朱希卻已經自顧自開始換衣服，他渾身裹得嚴嚴實實，戴了帽子和口罩。
羅羅說：「你去就沒人看店了。」
「反正又沒人買東西。」朱希扯了下口罩。
羅羅點了點頭，「好像也對。」
菜市場距離這裡5分鐘路程，朱希每次都拿最貴的菜。
羅羅阻止他拿一百塊一盒的肥牛卷，「太貴了太貴了。」
朱希轉過身，自己跑去結帳。
到了晚上江燁照樣開車過來，便利店窗戶里上了層薄薄的霧。
進門就聽到火鍋湯水的咕嚕聲，蔬菜和肉香混雜在一起，五顏六色丸子的浮在鍋里。
羅羅悠閒的用老舊收音機放歌，音樂聲和緩歡快。
江燁脫掉外套，「你們吃飯這麼晚嗎？」
羅羅說：「他要等你，我都快餓死了我有什麼辦法。」
朱希接過江燁的外套幫他放好，低聲威脅羅羅：「你別說不該說的。」
江燁看桌上，才看到早就準備好的三個調料碗。
其中有一個是他的。
朱希坐在中間，傾身問江燁：「你晚上吃飯了嗎？這裡有肥牛卷要不要嘗嘗？」
江燁今天忙的腳不沾地，下班後趕來看朱希連晚飯都沒有吃。
此時聞到火鍋里的肉香，放鬆的點了下頭，把碗推過去。
朱希涮了一排的肥牛卷，直接下去半盒。
燙到口感最好的熟度就用筷子撈起來，全部堆進江燁的碗裡，「吃吧。」
朱希撐著下巴，怔怔的看著江燁，心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羅羅把切好的菜放在桌上，「總算可以開動了！」
「我靠你怎麼給他下這麼多肉，他全吃了那我吃什麼？？？」
火鍋的香氣飄出狹小的屋子，羅羅偶爾和朱希拌兩句嘴，三個人的飯桌也顯得熱鬧。
江燁臨走的時候把朱希單獨叫了出去。
Omega的臉凍的微微泛紅，說話時嘴邊吐出白霧，「江燁，怎麼了？」
江燁說：「我把你的職位空出來了，等你想好，隨時可以回去。」
朱希疑惑的抬起頭，職位調配需要更高權限，江燁為什麼能說了算。
「我現在，也有一點話語權。」江燁溫和的看著朱希。
他不希望朱希覺得自己沒有退路，如果他後悔了，想回去了。
江燁就能讓他回到公司，在原來的職位繼續工作。
「啊......」朱希手指揪著衣服，「我可能.....不會回去了。」
「那你要繼續待在這裡嗎？」江燁問。
朱希低下頭，還是說：「我沒想好。」
「那等你想好了再告訴我，我明天再來看你。」江燁對他笑了一下。
朱希長久以來從沒覺得這麼安心過，他想要做的事，想要解決的人，此時都仿佛沒有那麼重要了。
他抬手抓住江燁的胳膊，低低嗯了一聲。
接下來的幾天，江燁每天下午都來看他，會帶甜品和鮮牛奶。
仿佛在用這種方式告訴朱希，他原來的生活是什麼樣子。
今天是這個月的最後一天，朱希依舊滿心期待的等江燁來。
羅羅已經下班回家，店裡只有他自己。
他照舊搬著紙箱一點點補貨，店裡來了個客人，朱希說：「要什麼自己拿，我馬上過去。」
來人沒有說話，也沒有拿東西。
安靜的便利店內只剩貨物擺放的輕響，朱希隱約覺得不對勁。
「你在這還過得挺不錯的。」朱佳斜冷冷的說。
朱希聽到這個聲音，懷裡的紙箱瞬間掉在了地上，貨物撒了滿地。
店內一片死寂。
朱佳斜站在門口，笑道：「怎麼了兒子，你以為我找不到你？」
「你以為躲在這麼個又破又小的地方，就算逃出生天了？還是你覺得有誰能護住你？嗯？」
朱佳斜踹開地上的雜物，走進貨架之間，一步一步的靠近。
朱希表情麻木，「......沒有。」
「那就好，乖兒子，你這裡還沒有錢？」朱佳斜撐著牆，把朱希困在陰影里。
朱希低下頭，「......我這裡只有一萬，沒有更多了。」
朱佳斜嗤笑一聲。
「一萬？」
「朱希，你不要以為我給你點好臉色，你就以為我不會打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