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醫院頂層的vip病房，江燁經過一晚上的高熱，終於悠悠轉醒。
他手臂圈著懷裡的被褥，金絲眼鏡已經落到了地上，江燁有種大腦休眠好長時間後的茫然感。
顧清文戴著口罩，坐在病房另一邊低聲交代什麼，他周圍許多個帶著見習牌牌的醫生。
一群人都壓低聲音，非常克制的不打擾病人休息。
「顧醫生，您一晚上沒睡，要不要稍微休息一下？」
「醫院今天給您排了三場手術，您還能帶我們嗎？」
「對了，今天不是要去我們學校做醫學講座......」
說完眾人感嘆道：「顧醫生也太忙了......」
顧清文覺得這群實習生嘰嘰喳喳的，並沒有回答他們的問題，見江燁醒來，撥開人群站起身。
走到江燁身旁，抬手覆上他的額頭，低聲詢問：「還難受嗎？」
不難受，一點也不難受，全身都特別有力氣，可以從早上六點工作到晚上十二點。
江燁感覺特別好。
「好多了，頭也不疼。」
顧清文說：「一會我帶你去檢查，結果正常的話。」
Alpha頓了一下，垂下眼睫說出後半句話，「你就可以出院了。」
江燁坐直了看向顧清文：「那我今天就可以出院嗎？」
再待下去真的要長蘑菇了。
他今年不知道怎麼回事，感覺前前後後進了好多次醫院，生了好多次病。
之前因為工作時間太長，江燁由經常健身變成偶爾健身，最後乾脆泡在辦公室里，根本不健身了。
看來還是要保持運動頻率，不然身體素質太差也不好。
江燁掀開被子，「現在能去做檢查嗎？」
顧清文勾起嘴角，「這麼急幹什麼，就這麼不想見到我。」
「我比較想知道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江燁說。
顧清文毫不客氣的點了點江燁，「你身體狀況非常一般，回去後注意不要熬夜，規律作息規律飲食，適當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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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你這......工作盯電腦時間太長吧，再不改習慣要落頸椎病了。」
江燁被他唬的一愣一愣的。
顧清文看他非常在意的樣子，實在沒忍住低低笑出聲，這人真是怪有意思。
可愛。
窗外景色已經落了一層薄薄的雪，雪花飄飄揚揚的溫柔拂過，冬日的太陽依舊亮的有些刺眼。
病房內飄了淡淡的消毒水味，江燁臨近出院，倒是想起了白晏淮。
昨晚發燒零零散散的做了許多夢，都是大學時期的，醒來難免會牽掛故人。
也不知道裴述如今是不是還在聯盟。
江燁問：「白晏淮現在還好嗎？」
提起這個Omega顧清文沉默了一會，說：「原本今天會送他到專屬醫院進行治療，但他突然申請全面檢查，應該是沒辦法送他走了。」
江燁垂下眸子，「他是......生了什麼病？」
「精神分裂，比一般病人還要嚴重，而且醫治困難。」
江燁低低的「啊」了一聲。
「他病的這麼嚴重麼......」
白晏淮那樣一個人，現如今被限制自由，只能坐著輪椅，去哪都離不開護工。
究竟是什麼時候，發生了什麼，將他變成這個樣子？
江燁沉默許久，有點說不出話。
顧清文看著他，「既然你和他是同學，就應該知道，這個Omega很聰明。」
「作為聯盟的一級心理療師，連我們醫院的心理醫生都要叫他一聲前輩。」
「他可以輕鬆應付所有心理諮詢，但儘管這樣，身體數據還是騙不了人。」
「聯盟高層敕令他進行全面心理檢查，確診精神分裂後，他便被送進醫院了。」
江燁問：「可是，為什麼要將他鎖在病房裡面？」
顧清文嗓音森冷。
「他誘殺了自己的前任護工。」
江燁瞳孔縮了一下。
Alpha的嗓音中仿佛淬了冰，就像以前警告江燁遠離那個Omega一樣，抬手抓住了江燁的胳膊。
「你不要小看他了，江燁。」
有人敲了敲病房門，門外醫生表情複雜，雙眸中含著一絲絲恐懼。
他像是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整個人都徹底慌了，進門時差點被門檻絆倒。
「白，白晏淮他的檢查結果出來了......」
顧清文皺眉：「說。」
「身體數據一切正常，腦電波正常......我們，我們得讓他出院了。」
顧清文深深吸了一口氣，他聲音沉了下去，「出院手續拖一下他。」
「沒用的，醫院外面來了聯盟的人，是之前那個老心理療師，院長都下去了......」
顧清文狠狠揉著自己的眉心，他回頭看了看江燁。
江燁知道他忙，「你去吧，我一會自己去做檢查。」
「嗯，有事給我打電話。」
江燁說：「好。」
顧清文離開後，江燁簡單洗漱了一下，現在去，檢查結果要中午才能出。
護士來通知他可以出院的時候，江燁已經把病房裡的東西都收拾好了。
水杯牙刷牙膏肥皂，全部規規整整的塞進袋子裡面，被子疊成小方塊放在床頭，枕頭摞在上面。
Omega瞪大眼睛扶穩自己的護士帽，毫不懷疑只要自己說出「可以出院了這幾個字」，江燁會拎著袋子就走。
江燁剛剛把病號服換了下來，身上穿著韓瑞之前送來的毛衣絨褲。
他轉過頭，問：「出院手續在哪裡辦？」
「在，在一層。」
「好的，謝謝。」
江燁自己給自己辦出院手續，前前後後花費了十多分鐘，其中有八分鐘還是在排隊上。
回來時，江燁推開病房門，看著病床後面堆成小高塔的各種補品。
「......」一時有些頭疼。
他們送來的實在是太多了，除了個人送來的，還有公司集團的慰問補品。
沈黎公司的，陸家的，還有......賭場送來的茅台，酒吧送來的高腳杯。
零零總總幾乎堆成了一面牆，再多一點就要遮擋住窗戶了。
江燁只能給搬家公司打電話，「嗯，對，送到這個地址就好。」
一切都安排妥當，江燁拎著袋子，準備溜了。
這時手機震動一下，備註「葉挽」給他打來電話，江燁這才想起來自己答應葉挽幫他看房子。
壞了，他全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