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丞淵閉眸安靜幾秒，低聲說：「事太多。」
他讓人拿了兩個軟墊，分別放在左右兩邊的竹椅上，陸祁言不可能和江燁分開坐，他繞到另一邊。
「陸總找我談什麼。」
陸丞淵示意侍者可以開始上菜了，他側頭看著江燁：「你不是叫過我名字？」
江燁唯一叫他名字的那一次，就是在陸家被陸丞淵半夜夢遊拖到床上。
漆黑走廊突然碰見他，江燁至今還記得那驚魂時刻，差點以為碰見鬼了。
「叫你名字幹嘛，你名字好聽啊？」陸祁言敲了敲桌子，「吃飯就吃飯，別聊閒。」
陸丞淵懶得和這小子拌嘴，叫人拿進來一個ipad放在桌上。
自動開始放映聯盟最新時政新聞，近幾天聯盟內部一位高層忽然替換，新官上任引起極大動靜。
陸丞淵垂眸注視著屏幕，江燁恍然聽到一個熟悉的名字，也向這邊看來。
陸丞淵就把屏幕往江燁這邊偏轉一點，「還不知道這位新官是什麼脾性。」
菜品開始陸續端上來，陸祁言挪著自己凳子靠過來，也跟著看了兩眼。
陸祁言原本懶散的耷拉著眼皮，此時蹙眉疑惑道：
「聯盟軍部總督還能換？」
直播回放中是滿座滿席的聯盟政要大廳，身著軍裝的頂級Alpha坐在聯盟主席右側，熟悉的聲音傳入江燁耳中。
他的聲音比上學時沉穩了不少，喜怒不形於色，靜靜注視鏡頭時總有無形的強烈壓迫感。
深藍色軍裝緊貼胸膛，聯盟亮金色徽章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裴述講話時，全場靜默。
江燁仔細看著屏幕中那人的長相，和記憶中完全相同，氣質卻仿佛變了一個人。
多年不見，再次聽聞這個名字，頓感無比陌生，他無法將「聯盟軍部總督」和「裴述」聯繫在一起。
陸丞淵屈指點了暫停，眸中是看不清的風雲變幻。
「聯盟成立以來最年輕的軍部總督......這人不簡單。」
陸祁言又往江燁這邊靠了一點，「我還以為是什麼虛職換了......」
江燁詢問：「為什麼這麼說？」
陸祁言回答：「這個位置上次調換是在十二年前，倒不是說不能換，只是我覺得有點太突然了。」
陸丞淵淡定的喝了口茶，「是你不關注。」
「你關注？那哥你說，他到底什麼來頭？」陸祁言重新點了播放。
畫面中的裴述一開始講話，江燁的視線就又被吸引過去。
政要大廳最前方的一排席位都是聯盟高層中的頂尖人物，全部手握實權，能在世界翻雲覆雨的存在。
裴述抬眼掃視下方席位，又看向所有媒體：「誰有異議？」
全場鴉雀無聲。
靜靜等待三秒後，裴述抬手把麥克風壓了下去，示意講話完畢。
陸丞淵關掉直播回放，讓侍者拿走，隨後放下刀叉。
「裴述的手段，比起上任聯盟總督有過之而無不及，這個人的危險程度不必多說。」
「對外宣稱逐級遞升，對內......就不得而知了。」
陸丞淵把車鑰匙遞給陸祁言，「祁言，去把我車裡的助眠劑拿來。」
陸祁言接過鑰匙轉了兩圈，「你車裡有什麼啊還得我親自去拿？別人不能去？」
陸丞淵說：「有你小時候照片。」
陸祁言不吭聲了，利落的去問侍者他哥的車停在哪裡。
包廂里只剩下江燁和陸丞淵兩個人，沒了糟心弟弟，陸丞淵臉色緩和了不少。
他提點了江燁一句：「明年的海上會議，如果需要你去，就跟緊沈黎。」
沈黎竟然也會去。
陸丞淵既然這樣說，他一定清楚海上會議只有一位聯盟高層，也清楚會議性質其實就是官員度假。
江燁靜靜思考試圖消化這句暗含的意思，但只說了句好，也沒有多問。
陸丞淵忽然開口：「你的病完全好了？」
「嗯，已經好了。」
江燁還是想問海上會議的事：「陸總，您知道來明年年初來參會的是哪位高層嗎？」
陸丞淵眼睛睜開一條縫，「你留下來，我就告訴你。」
陸丞淵發現抱著江燁可以睡很實，或許是因為他是Beta，一但沾染上自己的信息素，就有種獵物被標記的意思。
Alpha抱著屬於自己的事物，確實很容易放鬆警惕。
「如何？」
「......不了吧。」
江燁已經吃完，反正聯盟高層是誰來都不會影響工作，那麼知不知道其實無所謂的。
陸丞淵嘴角勾起：「我不是沈黎，不會對你怎麼樣。」
江燁想起陸丞淵養在家裡的那頭獅子，還是覺得陸祁言更單純一點，起碼他有什麼會直說。
陸丞淵的神秘莫測會讓人產生距離感。
既然這頓飯已經吃完，江燁便準備回家了，他將外套重新穿好，等待陸祁言回來。
「祁言不懂事，無論是繼承人、合作夥伴或是別的什麼，都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陸丞淵給江燁思考時間，半晌後開口：「還有什麼想問的？」
江燁：「我真的能問嗎？」
陸丞淵頷首，「嗯，問吧。」
江燁：「你車裡真的有陸祁言小時候的照片嗎？」
陸丞淵：「......」
似是被江燁的關注點給氣笑了，陸丞淵單手撐在江燁椅背上，沉聲道：「沒有。」
「每天在耳邊大吼大叫已經夠煩了，照片放車裡幹什麼？氣死自己？」
此時陸祁言吊兒郎當的走進來，「給你拿過來了——」
「哎哎哎！你幹嘛呢！」
陸祁言看陸丞淵整個人快壓在江燁身上，心想臥槽了就知道這狗雞沒安好心，指不定還說他壞話了。
陸祁言上前將人搶過來，半摟著江燁對陸丞淵喊：
「還談工作上的事？我呸！」
「你別想！我告訴你！你這輩子都別想！」
陸丞淵長長呼出一口氣，「你趕緊滾，別逼我扇你。」
陸祁言把江燁拽身後，「呸！老狐狸，看看咱倆誰扇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