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海上會議不會議的，那都是明年的事，沈黎現在看著江燁的臉，又垂眸看向他肩膀和胸前。
「你瘦了多少？」
江燁覺得自己沒瘦多少......他原本不就這個體型，他工作期間又不會每天盯著自己的體重變化。
這個問題他沒回答上來，含糊著說：「應該沒瘦......」
沈黎就知道他不承認，長期熬夜飲食還不規律，這樣持續一整年不瘦才怪。
沈總一臉嚴肅的盯著他，江燁雙手默默放在膝蓋上，總覺得自己又要挨訓。
江燁微微垂下眼睫，一副等待挨罵的乖順模樣，倒弄得沈黎看他怪可憐。
明明經歷了那麼多，沈黎卻發現江燁始終和他親近不起來，像是對上司有一層天然濾鏡。
相隔著不近不遠的禮貌距離，沈黎向前一步，江燁就得後退一步，開口說話就沈總沈總叫個不停。
就算偶爾簡單聊上幾句，過了一會，就又能恢復成現在這恭敬疏離的關係。
沈黎皺眉盯著桌面，細想其中原因，是對他太嚴厲了？關照不夠？還是對他太兇？
怎麼跟單知秋都能正常聊？跟他不行？
「沈總，您給我付住院費的事......」
沈黎微微皺眉，「我缺你那幾萬住院費？」
江燁自知又惹沈黎生氣了，他站了起來，退後一步離開椅子，「......抱歉沈總。」
「我是......想跟您說聲謝謝。」
沈黎按住扶手站起身，步履沉穩的走到江燁身前，他看著江燁輕輕呼出一口氣。
「算了，不用緊張，我不會再說你了。」
江燁抬起眼帘靜靜看向沈黎。
沈黎也看著他：「儘量。」
江燁就又退了兩步，說：「沈總我其實沒有事要找你，您新年快樂我先回去了。」
沈黎抬手抓住江燁手腕：「你就這麼怕我？」
江燁點頭。
沈黎：「......」
或許這真的是關鍵點所在，沈黎是個擅長反思總結經驗的優秀企業家，當即露出一個極淡的笑意，伸手請江燁坐回去。
「沈總，你這樣我不習慣......」
沈黎心說罵你你就習慣了是吧，江燁這副見了鬼的表情，讓沈黎臉上的笑頓時沒了。
「坐下。」
「好的。」
江燁坐下後主動提問：「沈總是想和我說明年的項目嗎？」
沈黎撫平浴袍褶皺，重新坐回江燁對面，把一沓印滿圖文的文件過去。
江燁接了，文件當中記載了往年海上會議的策劃案，從郵輪選擇到內部娛樂活動一應俱全。
對於這個項目江燁還真有點無從下手，需要置辦的實在是太多了，難怪陸家不自己弄。
聯盟的官員們喜好清靜，網上關於海會能查到的資料少之又少，加之江燁對這類項目沒什麼經驗，他心裡其實一直不安穩。
不過，江燁沒想到。
沈黎竟然把前幾年海會的策劃案全部給他拿來了，簡直就是雪中送炭。
看江燁雙眼放光的模樣沈黎無奈的搖了搖頭，指節輕輕敲擊桌面，發出咔嗒響聲。
「這下能安心過個好年了嗎？」
江燁把文件袋放在腿上，眼睛亮亮的盯著封皮上的小紐扣，心裡最後一點擔憂也消散了。
能不能過個好年？那可太能了，之前不能現在能。
江燁把這一袋堪稱葵花寶典的文件抱在懷裡，誇張點說，已經在心裡給沈黎磕了一個。
這可是現成的參考方案，超詳細原版複印。
前幾年聯盟海會都是國外公司去做的，這幾家公司並非處於同一個地區，有些策劃案還被設為保密級別。
在江燁眼裡，沈黎真是有通天的本事，居然全都能拿到。
江燁心情愉悅，露出一個斯文俊秀的笑容，對沈黎頷首：「謝謝你給我這些，真的很有用。」
當然有用，不然沈黎也不會耗費精力去弄這些。
「沈總——」
沈黎打斷他：「私下直接叫我名字。」
江燁早在剛剛進入公司的時候就在全球時報里聽過許多次沈黎的名字。
沈黎是江燁事業的引領者，他在商界的地位令旁人一生都無法企及，江燁是真的敬他。
沈黎凶他的時候，也是真的有一點點怕他。
江燁在心底猶豫許久，終於還是在公司，在總裁辦公室，開口說道：
「沈黎，我能問問，你是怎麼拿到這些的嗎？」
沈黎慢條斯理的給他解釋：「既然項目已經過去一年，而且不涉及什麼意外，保密文件自然就變得沒那麼重要。」
「我認識幾個公司內部高層，拿到這些並不困難。」
原來如此，涉及其他公司的這些無形規則，江燁了解的並不多。
「江燁，將來你要出席的重要場合只多不少，多結識些人脈總會不會錯。」
沈黎對他揚了揚下巴，冷淡疏離的眸子罕見的多了分溫和。
「年後多買幾套正裝，別總是穿這一套。」
江燁點頭應了，「好。」
關於海上會議江燁還有最後一個問題：「那......你知道明年出席海會的聯盟高層是誰嗎？」
「一個姓吳的老頭。」
江燁縱使早就料到不可能會是裴述，但聽到這個確切的回答，還是頓了一下。
「哦，好。」
江燁就沒有再問關於工作上事了，他看向沈黎桌面依舊堆成小山的文件，遲疑的說：「你自己不放假嗎？」
沈黎淡淡看了江燁一眼，那眼神里仿佛明晃晃寫著：只有弱者才需要放假。
世上竟然有人能達到這種覺悟，江燁忍不住給沈黎豎起一個大拇指。
他真誠的說：「好厲害。」
沈黎嗯了一聲，「你乖乖放假，不用學我。」
江燁想學也學不了，他和沈黎不一樣，公司放假後他是真的沒活干。
新年即將到來，小區路燈上被掛上喜氣洋洋的紅燈籠，隨著燈光亮起，映紅邊緣小道。
江燁把車開進車庫，從後備箱裡拿出幾盒朱希給留的蛋糕，上樓進電梯。
出電梯後江燁腳步頓住，隱約聽到從樓上傳來的怪異聲響。
過了幾秒後韓瑞從樓上下來，抬手抹了下鼻子，見江燁站在門口笑著迎了上去。
「哥！你回來了。」
江燁指了指他亂掉的領口，眼神奇怪：「你上去做什麼？」
韓瑞微笑回答：「友好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