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挽神色凝重:「他殺了誰?」
「......」葉夕氣到失語,他破碎的喘了幾口氣,眼角流著淚。
江燁按住葉挽的手臂:「別問了。」
葉夕雙手緊攥成拳,再也說不出任何話,他惡狠狠的踩著台階向上走,腳步急促又憤恨。
身影很快消失不見。
「江燁。」
「嗯?」
江燁看向葉挽。
「你在這裡住了這麼久,也明白這地方有多亂了。」
或許不能稱之為亂,是常年積累下來的糟粕愈演愈惡劣,與習俗相融。
葉挽說:「如果我想的沒錯,是那個照顧葉夕的Alpha被殺了。」
「他是葉夕在貧民窟撿回來的孩子,被葉夕養大,已經負責照顧葉夕起居很多年了,這種事已經第二次發生,他這麼生氣......也不奇怪。」
江燁想到今早聞到的甜腥味,心底一陣寒涼。
那恐怕就是血,彌散在空氣中,被濕氣沖淡了味道。
「就那麼堂而皇之的,在葉夕家門口殺人?」江燁問。
葉挽則嘲諷的說:「沒錯,父親向來都是這樣,誰也不能脫離他的掌控。」
「早在幾年前,他還對我指手畫腳,不過現在他不會了,也不敢了。」
兩人短暫對視,葉挽一想起那個可悲的男人,心底就忍不住冷笑。
「我是他唯一的血脈,自從分化成頂級Alpha,同時也失去聽力以後,他便把我當成繼承人培養。」
葉挽希望這個腐爛的家族跟隨父親一起死。
全部埋進土裡,消失在這個塵世之中。
他認真詢問江燁:「江燁,我不會強迫你,但......我真的很想請你一起見證。」
「葉夕小時候很護著我,他雖然跋扈,但和這裡的人不一樣,你看出來了吧?」
江燁頓時明白了葉挽的想法,「你要去幫他。」
「是。」葉挽看著江燁的眼睛:「江燁......你可以和我一起去嗎?」
葉挽和葉夕不同,家族的Omega大多被安排聯姻,私自結婚等同於重罪。
不過Alpha只需要繼承權利,不停的擴張蔓延,鞏固家庭地位。
家族並不會幹涉他的擇偶權。
葉挽帶江燁回來,早就提前和父親放了話,不允許任何人以任何形式試圖接近江燁。
「當然你不想去的話完全沒問題,你待在我房間裡,用我給你新買的辦公桌工作,別覺得有壓力,不答應也——」
「可以。」江燁說。
江燁答應了。
葉挽捂住自己的臉,「......你多少給我點緩衝時間啊。」
江燁如他所願給他緩衝時間,抬頭看著蔓延向上的階梯,長腿邁上台階。
把葉挽留在那,自己先走了。
葉挽:「......」
他快速跟上去,抓著兀自往走廊右邊走的江燁。
葉挽:「在左邊。」
江燁:「好的。」
距離葉挽奶奶的房間越近,走廊里多出許多顏色淺淡的花束,江燁聞到花香味後皺了皺眉。
明明人還沒去,外面就開始擺花了,這是催人死不成?
葉挽對下人招了下手:「把這些都扔了。」
「這是......家主允許的。」下人為難。
「好,可以。」葉挽冷笑:「那你拿袋子過來。」
下人拿了袋子。
葉挽:「撐開。」
他彎腰把地上的花拾起來,一束一束全部扔進去,花朵擠壓著花朵,顫顫巍巍的落在袋子裡。
江燁沒有干站著,他從走廊另一邊開始拾地上的花。
袋子裝滿了一個又一個,來圍觀的下人也越來越多,他們沒一個敢阻止葉挽。
貴族宅邸內發生的一切極有戲劇性,花道蔓延至門內,壓抑的激烈正常伴隨著花束被扔進袋子裡的聲音。
江燁內心竟然詭異的平靜。
敞開的大門內,葉夕近乎歇斯底里:「我的兩個Omega弟弟一個被你關進精神病院,另一個被送給變態聯姻!阿挽的耳朵也聾了,你是要把我們所有人逼瘋嗎?!」
葉夕雙眸猩紅,死死抓著父親的衣領,「當年你殺死我的愛人還不夠,現在弄死我養大的Alpha來警告我?人命在你眼裡就是這麼不值錢的東西!」
「你他媽自己怎麼不去死?!」葉夕目眥欲裂,「你去死!去死!!!」
公爵靜靜看著自己的兒子,「你鬧夠了嗎?」
他身穿厚重的深色貴族服飾,嗓音深沉嘶啞,宛如地獄的轟鳴。
「葉挽,把你哥哥帶走。」
沒有回應。
「葉挽!」
公爵任由Omega在自己面前大吼大叫,甚至抓著他的衣領讓他去死,但卻不能忍受葉挽對他的一點點忽視。
「父親,」葉挽捧著一束白色的喪花走進來。
公爵眉頭緊皺,他掃了一眼江燁,目光重新落在葉挽身上,以及那束朝著自己的白花。
「這是祭奠你奶奶的,拿出去放好。」
「奶奶還沒走。」
「我知道。」
葉挽抓住葉夕的胳膊,面無表情地把他拉到身後,低聲說:「江燁,幫我看好他。」
「你別攔著我!鬆手!給我放開!」
葉夕拼了命的掙扎,卻如蜉蝣撼樹,江燁看出葉挽要做什麼,立即攔住葉夕。
「他幫你出氣。」
葉夕一愣:「什麼?」
葉挽猛然仰起花束直接甩在公爵身上,蒼白的花瓣洋洋灑灑落了一地,還有幾片落在了公爵華麗衣裳的縫隙之中。
整個宅邸仿佛都在這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連同門外被葉挽帶動著開始拾花的下人們,也震驚的望向這邊。
葉挽胸膛起伏,死死拽著完全空掉的花托,包裹喪花的牛皮紙滿是手指掐出來的褶皺。
葉夕抓緊江燁的手臂,嗓音顫抖:「對,阿挽做的對!」
公爵緩緩垂眸看著身上殘破的花瓣,表情終於發生了變化,用類似宣布要事的語氣說:
「Omega為家族繁榮付出是天經地義,這是貴族延續幾百多年的規矩!」
他看了眼葉夕,「若不是加斯特公爵有意把你配給他兒子,你以為你就能倖免?」
加斯特公爵是臭名遠揚的多情種,家裡私生子有百十餘個。
葉夕噁心的不行:「你敢把我送給他,我死給你看。」
公爵手臂一揮,掃落身上的花瓣:「由不得你。」
貴族的Omega世世代代都是這麼過來的,不可能葉夕想改變就改變。
另一道蒼老微弱的聲音響起,奶奶從床榻上悠悠轉醒,嚴厲的叫著公爵的名字。
「我說怎麼聞到一股腐朽的酸臭味。」
她皺著眉,縱使臉色蒼白,但雙眸里凝聚著的某種精明力量仍舊絲毫不減。
葉夕見她醒來,再也藏不住壓抑著的委屈,哽咽的說:「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