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燁才發覺原來自己還皺著眉。
他倒不是因為剛剛上來胡鬧的那個男人生氣，而是在想筆記本上第二個問題應該寫什麼。
乍一被打斷思路，下意識的小動作而已。
江燁笑了一下。
「沒，剛剛在想事情。」
韓瑞的心情似乎非常不錯，收到江燁消息後，他特意去超市採購了一大兜食材。
江燁半蹲在地上，簡單看了一下袋子裡的肉、蔬菜、水果和一些特別的調味料。
裝著黑胡椒粉和歐芹碎的精緻玻璃瓶被壓在最下面，江燁拿在手裡轉了轉。
「你晚上要在我這邊做飯？」
韓瑞問：「可以嗎？」
江燁猶豫，「倒......也不是不行，但你晚上要回你自己那裡睡。」
韓瑞立即蔫了，「為什麼......」
江燁心說沒有為什麼，孩子大了不中留，什麼念頭都敢有。
他最不理解為什麼韓瑞會對自己有這種想法，明明一直當親弟弟照看，做錯事江燁還會說他兩句。
這怎麼養著養著就歪了呢？
韓瑞看著江燁一邊搖頭一邊往臥室走的背影，頭頂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他追著江燁進臥室，伸出手臂想抱腰。
江燁立即轉身用手指點住他的肩膀，「停。」
韓瑞就像個沒得到獎勵的大型犬一樣，頭頂仿佛有兩隻耳朵，蔫巴巴的塌了下來。
「可是哥......我已經很久沒見你了，你一走就走這麼長時間。」
韓瑞大多數時候和葉挽不一樣，江燁說什麼他都聽，讓停下就停下。
江燁看他這副可憐樣子，走近了點，抬起手下意識想要摸他的頭。
但手掌停在半空中，轉而落在了韓瑞的肩膀上。
「好了，我......」
韓瑞：「哥我喜歡你。」
江燁：「......」
江燁把手又收了回來，把韓瑞推出房門，「你先忙，我一會就去幫你。」
門輕輕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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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江燁狠狠的揉自己眉心，拿起保溫杯喝了一大口熱水，愁的甚至想點根煙抽。
他看著空白頁的筆記本，只有最中央寫著「你是誰？」三個字。
知道「他」會看見這些內容後，江燁兩次思路被打斷，那麼多的疑惑又不知該怎麼問了。
索性就先問這一個吧，如果問題太多，麻煩太多，惹人家不高興怎麼辦。
江燁去廚房幫韓瑞處理食材，他問：「這些菜一共花了多少錢？我轉給你。」
江燁髮絲垂落在臉側，正拿著刀切菜，刀刃與菜板相觸發出輕微響聲。
韓瑞忽然把手裡的東西放下了，語氣有些沉。
「哥，你別總是把我當小孩。」
江燁頓住動作，側頭看向他：「我們以前不是一直這樣嗎？」
韓瑞買菜做飯，江燁報銷，偶爾還會給他發紅包。
「現在不一樣了，他們可以追你，我也可以。」
韓瑞語氣認真，江燁把蔬菜和刀放在一邊，「和你想跟我說的事有關？」
「有。」
韓瑞站在廚房燈下，五官輪廓浸潤著一層柔和的白光。
周身氣質和以往產生些許不同，江燁看出他變的更加沉穩了一點。
身上的青澀褪去不少，仔細注視著別人時，已經會被劃分到成熟男人的那一欄。
「哥，我已經找到適合自己的工作了。」
「但我還沒做到自己想要的成就，所以想和你賣個關子。」
韓瑞捧住江燁的手，「算了，也不能急，畢竟競爭對手有點多。」
尤其樓上那個小白臉，最近不知道怎麼忽然消停了。
別來找哥是最好的，希望他永遠都別回來，死外面最好。
兩人久違的一起坐在飯桌上吃飯，江燁找回了從前養弟弟的感覺，給韓瑞碗裡夾了一塊肉。
韓瑞目光熾熱的盯著江燁，「謝謝哥。」
江燁：「......」
他現在把肉夾回來行不行？
韓瑞離開後，江燁又去了公司，把用來和「他」溝通的筆記本放在休息間。
凌晨十二點時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若不是腦中回想起裴述對他的叮囑，叫他不要熬夜，江燁或許就一直這樣勁頭充足的工作到天亮。
在休息間睡了一晚，他清晨睜眼第一件事就是去查看筆記本。
睡前江燁特意把筆記本攤開到桌面上，放了一隻中性筆在筆記本旁邊，方便「他」寫字。
現在桌上的筆記本已經合上了，那隻筆隨意的斜放在封皮表面。
他應該回復了！
江燁端著筆記本有些忐忑，他指尖捏著紙張，往後翻。
頁面空白，空白，空白。
直到翻到他留下問題的那一頁，「你是誰」三個字下面多出了一個蒼勁有力的字。
「他」回答——你。
江燁又翻了翻筆記本，但前前後後都是空白頁，只多出這麼一個字。
說實話，他沒懂。
作為一個勤勤懇懇工作上班好幾年的社畜，這個字所包含的信息量已經遠遠超過江燁的認知範圍了。
他就是他，我就是我。
「我是你」是什麼意思？
江燁抱著筆記本出神，換辦公室後休息間也變得更豪華了，他看著落地窗外的城市。
單憑那一字之言江燁想不出多少東西來，他拿筆寫下：
你就是我？可是你不知道我不喝美式嗎（沒有譴責你的意思）。
江燁又寫：我可以多問你幾個問題嗎？
他拿著筆在最後一個字旁邊畫了個簡單的笑臉。
把筆記放回原位，手邊忽然掉出一張紙條，輕飄飄的落在地上。
江燁彎下腰拾起那張大小規整的紙條，這應該是「他」新留的。
將紙條輕輕打開，江燁看到上面的內容後怔住了。
上面寫著——問太多，我會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