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江燁竟然考慮過結婚的事，小鄭眼睛睜的滾圓，「你現在工作不是挺穩定的嗎？」
「現在還好，前段時間事情比較多，那時候就不算很穩定。」
江燁從上初中後父母就很少陪在身邊了。
劉青青和江平當年被研究部派到南極，那時候江燁才剛剛六年級畢業，剛上初中都沒一個月。
得知父母以後要常年在國外，江燁晚上在被子裡哭，甚至第二天上課都偷偷抹眼淚。
所以江燁覺得自己以後真的結了婚，一定會儘量陪伴在對方身邊。
「工作穩定，生活才會穩定。」
小鄭問：「那你......有沒有什麼打算？」
沈黎拿起桌上的酒杯，不動聲色的看向這邊。
「還沒有。」江燁說。
葉挽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來，「為什麼......」
單知秋低聲說：「你對穩定的要求是不是特別高。」
江燁：「沒有吧。」
「每天能正常工作加班，少發生一些意外，我不想請假。」
去年好多事發生，耽誤了幾次工作，讓江燁不得不請假。
一頓飯吃的差不多，江燁手背濺上點湯汁，他起身去了洗手間。
葉挽跟著起身，被單知秋拽住。
單知秋笑眯眯的看著他，「他就是去洗個手，你急什麼？」
葉夕也說：「行了，好好坐著。」
葉挽掃了沈黎一眼，還是坐下了。
江燁很快回來，飯局接近結束，幾個人都拿起外套。
在餐廳門口，江燁看著這幾個Omega上了車，才準備叫輛計程車。
他單手拉著行李箱，另一隻手看著工作消息。
夜裡的風有些冷，天上飄下幾點看不清的雪花，落在手腕邊，迅速融化不見。
葉挽趁著左右無人，張開手臂從後面抱住了江燁。
江燁身體僵了僵，推開葉挽的手臂，「不行。」
葉挽金色好看的髮絲看起來很柔軟，他的皮膚在燈光下顯得很白。
頂級Alpha像個大貓一樣蹭了好幾下江燁的後頸，才依依不捨的放開。
「你以前還讓我抱呢......為什麼現在不許了。」
現在和以前怎麼能一樣。
江燁剛認識他的時候，根本不知道他腦子裡想的是什麼。
兩道腳步聲由遠及近，單知秋和沈黎先後出來。
「還沒走呢。」
沈黎抬頭，看到江燁臉色沒那麼冷淡了。
他說：「回公司？坐那輛車吧，司機在等著。」
單知秋勾了下嘴角，開你的車，你好鑽進去和江燁獨處是吧。
這三個人互相明爭暗鬥，單知秋和沈黎心裡想但不說出來，葉挽跟這倆人風格完全不同。
金髮碧眼的頂級Alpha不懂什麼含蓄和矜持，他只知道不主動沒老婆。
「反正時間還早，陪我去河邊散散步？我稍後送你回去？」
江燁擺了擺手，抬起胳膊攔了輛計程車。
他單手拎起行李箱放好，「你們早些回去休息吧。」
江燁報了公司地址。
汽車揚長而去，很快在拐角消失不見。
單知秋抱著手臂倚靠在牆邊，笑著看了沈黎一眼，「走了。」
司機把車開到面前，沈黎說：
「回公司。」
「好的沈總。」
江燁離開半年，再回到熟悉的公司大門，他站在外面看了好長時間。
他從畢業以後就在這邊工作了，期間認識形形色色的人，遇到過許多煩惱和挑戰。
五年前，那個尚且稚嫩青澀的江燁或許不會想得到會有升為總監的一天，每日與繁雜的工作任務相伴，凌晨加班到凌晨，在小小的辦公區一待就是好多年。
江燁刷卡進入閘門，有不少陌生面孔，看到他主動打招呼。
「江前輩。」
「你回來啦。」
江燁點了點頭回應，「嗯，回來了。」
電梯的鏡面牆壁映照著他的身影，此時的江燁已經褪去了青澀。
他推了下鼻樑上的眼鏡，垂下眸子。
「在想什麼？」江夜問。
江燁：「我要當總監了。」
他還記得自己人生中第一筆工資是五千六百八，他下班後坐公交去學校附近的美食街。
點了一份常吃的香腸炒麵，猶豫了幾秒，對老闆說：
「加一份牛肉，煎蛋。」
「呦，小伙子今天挺奢侈啊！你吃了我這的炒麵，日後工資節節升！」
「謝謝。」
江燁那時候也沒當一回事。
他第二個月拿了四千多，房租扣了兩千二。
劉青青女士打電話過來：「怎麼樣，你工作順利嗎？」
江燁給她發了五百塊紅包。
「很順利，媽媽。」
劉青青拒絕收款，說了句讓江燁很在意的話：「不用給家裡錢，你把自己養活就行，別餓死了。」
江平也來一句：「兒，你那仨瓜倆棗自己留著吧啊。」
江燁一個大男人，被爸媽這麼說，怎麼都有點丟臉。
他又開始加班，幹了一年半的基層，和小鄭一起加入小組，工資才一點點漲起來。
叮——
電梯到了，江燁走到小組辦公室，來到自己原來的工位。
他手指按在桌上，閉上眼睛。
不知道過去多久，沈黎走到門口，問：「這位置你坐了幾年？」
「兩年多。」
近八百個日日夜夜。
江燁露出淺淺的笑，指著桌面右上角，一塊明顯的淺色圓形。
「這是我放檯燈的位置。」
沈黎偶爾見到江燁的那幾次，江燁都獨自開著檯燈加班。
燈光照亮他的側臉，表情專注認真，不管有人沒人他都是這副模樣，在黑夜裡默默努力。
公司的季度總結大會屬於大型會議，全公司的領導都會參加。
江燁今晚沒回家，他把行李箱拉到了休息室，借用公司的機器一點點熨平衣服上的褶皺。
在熟悉的休息室里，卻有些睡不著。
明明都已經準備好了，可真到要升總監的前一天，還是非常緊張。
江燁凌晨五點睜開眼睛，穿上衣服，乾脆下去跑步。
裴述也在晨跑，江燁主動跟上他的速度。
裴述蹙眉往這邊看，看是江燁，眸光頓時溫柔下來。
日出時的陽光很溫和，二人坐在河邊休息，江燁忽然轉過身。
「升，升職緊張怎麼辦？」
裴述正在喝水，喉結上下滾動。
他把水瓶放在一邊，握住江燁手臂，兩個身影在晨光中靠近。
裴述抵住江燁的額頭，「我讓你想想別的事吧。」
「什麼？」江燁往後躲了躲。
裴述按住他的後腦，運動過後喘息略重，他沉聲說：
「江燁，我追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