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月塵推開門,小鄭探出頭。
「江燁你怎麼來啦~」
屋內燈光暖黃,朗芝芝雙手拿著筷子在桌上敲,「啊啊,啊。」
葉夕一邊拿著勺子撈菜,一邊非常快速的對這個吵鬧小孩比「安靜!」。
江燁身上尚且帶著外面的涼氣,他放下包,江江透過小窗叫了幾聲,朗月塵和小鄭立即蹲下來看。
「這就是你的寶貝兒子啊。」朗月塵說。
小鄭捧著臉,「哇好可愛......」
他搖晃著朗月塵的手臂撒嬌:「放他出來玩嘛。」
朗月塵說:「你問江燁,這是他的貓。」
小鄭便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江燁,「江總監......」
江燁把江江拿出來,小鄭立即啾咪啾咪的抱走了。
「穿這個吧,拖鞋就剩這種一次性的了。」
朗月塵抬手碰了碰江燁的臉頰。
「外面這麼涼,你也來吃點?」
江燁搖頭,「我吃過了。」
朗月塵抬手擋住他的路,二人位於玄關,他回頭看了眼小鄭他們,抬手把這邊的小燈關了。
朗月塵踮腳靠近江燁,手指點在他的胸口,曖昧的往下滑了一小段距離。
「自己送上門來......」
他雙手撐在江燁身上,傾斜著靠近,抬起一隻小腿。
「你想我啊?」
江燁抓住他的手腕,「......你妹妹在看。」
朗芝芝好奇的看著玄關處,葉夕面無表情把她喜歡吃的丸子丟到她碗裡。
下一秒,葉夕伸手捂住她的眼睛,「別看,你哥是禽獸。」
朗月塵聳了聳肩,「和妹妹住一起確實不太方便。」
客廳里煮著熱氣騰騰的火鍋,小鄭蹲在地上陪貓玩,江江逃跑,他就一瘸一拐的追在後面,葉夕也在照看朗芝芝吃飯。
朗月塵指著妹妹:「讓她自己吃,她是聽不見,不是殘廢。」
「你這樣慣著她,她脾氣要變大了。」
親哥見證之下,葉夕後來不給她盛了,她就撅起嘴巴不肯吃飯。
比脾氣大葉夕就沒輸過,他掐著朗芝芝的臉,一字一頓道:「你愛吃不吃。」
江燁嘴角終於露出點笑意,「好了......」
朗月塵挑眉問:「今天發生什麼了讓你這麼不開心?」
江燁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現在朗月塵和妹妹過得也很好,生活圓滿,還有小鄭和葉夕在。
那他是不是不應該去打破這種平衡?
朗月塵給江燁拿了碗筷,「你隨便吃點吧,今天不管發生什麼,開心最重要。」
「嗯。」
他站起身想去洗手,髮絲擦著朗月塵的鼻尖划過,立即後退一步,「沒碰到你吧。」
朗月塵瞳孔一縮,他盯著江燁,表情一點點變了。
方才他聞到了一股極淡的茉莉花香味......就在江燁的身上,淡到像錯覺,仿佛那個人的身影一晃而過,又變成鏡花水月碎開。
朗月塵瞳孔漸漸收縮,他突然抓住江燁的衣服,鼻尖貼近聞嗅。
「是這個味道......」
不倫不類的茉莉花香水,這種劣質香最容易混在別人身上,稍有別的味道就會像變質一樣。
朗月塵胸膛起伏,視線掃過眾人,死死抓住江燁的手腕。
一言不發的拉著他往屋裡面走。
葉夕微微蹙眉,沉默的看著朗月塵的背影。
門砰的關上,朗月塵睜大眼睛,抓住江燁的肩膀。
「你見到他了?!」
江燁沉默。
「我不會認錯,那是他身上的味道,你一定見到他了。」
朗月塵很激動:「你突然過來找我,是不是因為這件事!」
他的眼眶漸漸泛紅,盯著江燁的雙眸正在細微顫抖,這樣突如其來的機會,朗月塵就算不惜代價也要牢牢抓住。
江燁喉嚨干啞,「我......」
江燁的確見到他了,也可以要到他的聯繫方式,可是......他已經有了新的家庭。
朗月塵深深吸了口氣,那個人的任何一點消息都像玻璃渣一樣刺痛著他,每走一步都鮮血淋漓。
他不知道爸爸為什麼不肯見他們,明明他已經把妹妹的病治好了。
陳年傷痛不是一時能治癒的,從朗月塵被拋棄時,從他獨自帶著妹妹討生活時,心裡的那道裂痕就已經存在了。
那股極淡極淡的茉莉花香,瞬間撕開了他的傷疤,將那些鮮血淋漓的過往都扒了出來。
朗月塵痛苦的注視著江燁:「你告訴我......他在哪裡......」
他已經有新家了。
江燁說不出口,真相比刺刀還要尖銳,扎的他和朗月塵一樣痛。
朗月塵嗓音顫抖:「你為什麼不說,為什麼......」
「我好不容易找到他,他為什麼連見我一面都不肯,我不夠好嗎,我賺的錢不夠多嗎......」
這件事對朗月塵的意義是不一樣的,爸爸是家人,家人失聯這麼多年,現在好不容易找到卻沒辦法見面......
自從有了他的消息後,朗月塵就像被一根繩子拴在房樑上,只要一日見不到他,那根繩子就收緊一分,嘞的他越發窒息。
「江燁,我求你告訴我,他現在在哪裡。」
一邊是朗月塵,一邊是何新......
江燁沉默許久,直到朗月塵眼角落下淚來,他抬手扶住朗月塵的肩膀。
「你聽我說,不論他當年為什麼做那個選擇,你和你妹妹現在都過得很好。」
朗月塵緩慢搖頭,「......你不打算告訴我嗎?」
江燁表情鄭重:「不,我會站在你這邊。」
朗月塵心下安定,一下子撲進江燁懷裡,淚水成股流下。
心跳隔著衣物,卻透過體溫和骨骼傳遞,江燁拍了拍朗月塵的背,許久之後,感受到朗月塵終於平靜下來。
他伸出手指,「朗月塵,我們先說好條件,這件事很複雜,我需要時間。」
朗月塵點頭,「......嗯,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