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新的頭緩緩轉過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江燁。
羞澀的薄紅逐漸蔓延至脖頸,一點點爬上耳尖,臉頰......
何新雙手放在膝蓋上,緊抿住嘴,他竟然沒想過江燁拜訪他家的原因。
江哥和他爸爸談合作,還對他這麼好......是不是,是不是喜歡他?!
何新捂住臉:「哎呀......!」
他面紅耳赤的倒進爸爸懷裡,不好意思再看江燁了。
何新在短短几秒內,想了很多有的沒的。
江燁長得這麼帥,人這麼溫柔紳士,還持家能掙錢,不會像大學裡那些窮Alpha,喝他一杯奶茶就要死要活,何新一直挺喜歡江燁的,和江燁戀愛的話,他也不是不願意嘿嘿......
「您誤會了,我不是為這件事來的。」
江燁的話如同一盆冷水,把何新竄動的小火苗澆滅了。
何新摸了摸自己的臉,坐正:「江哥,那你是有什麼事?」
何父見江燁視線落在自己老婆身上,唰的抬手擋住。
那表情仿佛在說「這更不行了」。
江燁都快舉手投降了,「是這樣的,我有一位朋友,可能是何新爸爸的舊識。」
何新爸爸握著丈夫的手,略有些緊張的看著江燁。
江燁沒有具體說朗月塵的名字,臨走時,加到了何新爸爸的聯繫方式。
結果他一條消息都沒發,第二天,何父就先約江燁喝茶了。
下班後,江燁開車前往茶室,到二樓包廂找到何父。
倆人誰也沒客套,何父嘆了口氣,開門見山的說:
「我老婆早些年過的很不好,如果可以,我想請你不要再讓他牽扯進以前的事了。」
「你應該能看出來,他現在身體底子很差,不能受刺激。」
這一次,江燁的態度也很強硬,「但這件事對我朋友也很重要。」
何父皺眉,「都過去這麼久了,該放下的就放下吧。」
「何先生,放不下。」江燁說。
何父略顯蒼老的雙眼靜靜看著江燁,這是他和江燁相識以來第一次生氣,情緒壓抑在胸膛里,說話語氣都比平常重了不少。
「很多事情你不明白,他受過的傷害太多了,我不想——」
江燁放下茶杯,「朗月塵受過的傷害也很多。」
「我並不認識什麼朗月塵,你——」
江燁打斷他,一字一頓道:「那是他的親生孩子。」
何父愣住,表情幾經變換。
「......什麼?」
朗月塵帶著妹妹從另一個國家來到這裡,也受過很多苦,吃過很多委屈。
朗月塵幫了他那麼多,江燁不可能坐視不管,就算真的面臨二選一的困境,他也會毫不猶豫站在朗月塵這邊。
「何先生,如果你知道他過去的事,請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何父雙手交叉,低著頭沉默不語,眸中閃過一絲心疼,他緩慢閉上了眼睛。
「我......知道他有孩子,但那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他也從沒主動提起過。」
江燁手指漸漸收攏,攥成拳,「......」
何父說:「他腺體一直有些毛病,連帶著身體也不好,需要常年吃藥調理。」
「我是在國外出差遇到他的,他在超市里做那種最廉價的勞動力,負責往貨架上擺東西。」
「他和我說過......他以前生活在Omega組成的國家,後來因為意外去了其他地方,別的事我都沒問,他看起來很不願意講。」
「他對何新特別好......好的有點過頭,何新不知道他從國外寄的玩具有多貴,我也說過他,但他就是不聽。」
「他總是要給何新買最貴的,何新想吃什麼他都會學著做,笨手笨腳弄的一手傷。」
何父嘆了口氣,看著滾燙茶水漫出的白霧出神。
「就像是......要彌補虧欠誰的東西,何新想要什麼,他當時不說話,但總會想方設法幫他買到。」
「我不知道更早之前發生過什麼,但我想他心裡肯定也不好受,他應該很愛自己的孩子。」
江燁越聽心裡越難受,「......請不要再說了。」
何父垂下眸子,「對不起,我不應該說這些吧。」
「但......我們一家人,現在真的很幸福,何新還沒畢業,等他進入社會工作,回家的時間就更少了,我想在他畢業前這段時間,給他安穩的生活......」
「江先生,你能理解我作為父親的憂慮嗎?」
江燁說:「讓他們見一面。」
何父思考了許久,說:「我有條件,只讓他們見一次,不管後續發生什麼,都不能再干涉我們的生活。」
「我不能替朗月塵做決定,你也不能替他的爸爸做決定。」江燁說。
何父深深看了他一眼,許久之後,他沉聲道:
「好吧。」
見面時間約在下星期,江燁在下班時間去朗月塵辦公室找他。
把門關好,隔絕外面的一切聲音,朗月塵撐著下巴笑了,「幹什麼神神秘秘的,終於要和我搞辦公室戀情了?」
江燁沒有說話,朗月塵見他表情認真,也收斂了笑意。
「朗月塵,下周和你爸爸見面。」
朗月塵手裡的文件啪的掉在桌上,他站起身,快速上前幾步,「真的?他願意見我了?」
「他怎麼說的,沒有人強迫他吧?他真的願意和我見面了?」
朗月塵嘴角一點點上揚,歷經職場的他,忽然露出仿佛孩子一樣的笑,「我爸爸過得還好嗎?他住在哪裡?」
江燁低下頭,第一次主動抱了下朗月塵,嗓子有些啞,「......等見了面,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