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燁覺得裴述大概率不會出布。
酒館內燈光偏暗,僅有的兩束燈光打在他們二人身上。
燈光角度刁鑽,江燁臉上細小的絨毛都被映的非常清晰,細長濃密的眼睫也落下一小片陰影。
裴述極其專注的看著江燁,後面的燈光暗處都成了背景板。
這眼神看的江燁一陣彆扭,在老闆喊三二一的過程中,他腦中閃過諸多思緒。
這種心理博弈之下,江燁的心思倒沒多複雜。
他出了剪刀。
裴述出布。
「恭喜江大帥哥獲勝!」
老闆讓酒保拿出了攝影機,準備記錄下聯盟軍部總督輸掉遊戲的場景。
江燁稍稍有些意外,老闆激動的說:「請問是什麼懲罰呢?」
江燁想不出來,他說:「抽卡可以嗎?」
裴述聞言點頭。
「可以。」
酒保找了個漂亮托盤,將懲罰牌送到裴述面前,一共有三張。
裴述把手放在中間,看了江燁一眼,抽完後遞給他。
江燁看到牌面,霎時間抬頭看向裴述,「這個......」
裴述捏過牌面,表情沒有大的變化。
他問江燁:「可以嗎?」
酒吧老闆小聲催促酒保:「快快快,就是這種時刻,趕快記錄下來。」
攝像機對準這邊。
江燁一時沒有說話,他以為裴述會問要不要直接喝酒,因為那牌實在是太——
裴述抓住江燁手臂,把他拉了過來。
距離陡然拉近,裴述捧著江燁的臉,低下頭,輕輕吻住江燁額頭。
江燁眼睛一下子睜大了,「你,你......」
他雙手推著裴述胸前,稍一用力,江燁的手腕就被裴述抓住,壓了下去。
此時江燁腦海中只閃過兩個念頭,裴述的力氣怎麼能這麼大?
......他這種時候怎麼不問了?
三十秒倒計時結束,老闆又念了一遍牌面內容。
「親吻任意同伴三十秒,恭喜完成懲罰。」
江燁又得到了一瓶贈送的果啤,他坐下,抬手捂住自己的額頭。
桌面角落的玫瑰被他掃落地面,花瓣緊挨著皮鞋,緩慢滑落下去。
裴述親他了。
江燁後背緊緊挨著凳子,他腳尖動了一下。
噌的站起身,「我先回家了。」
裴述也穿上外套,「我送你。」
「不用。」
江燁腳步匆匆,還差點被酒館門檻絆倒。
天已經黑了,他自己站在路口等計程車,上車時,才看到不遠處的罪魁禍首。
裴述站在路燈旁邊,嘴角帶著明顯的笑意,「再見。」
「......」
江燁頭縮了回去。
到家後他燒了一大壺熱水,熱水燒好後,裴述發來消息。
裴述#:「準備了一個問題,不過沒有用上」
江燁盯著屏幕,把手機倒扣在腿間。
「你緊張什麼?」江夜問。
江燁:「如果我拒絕他的話,是不是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裴述在追他,但也沒有追的很明顯。
隔幾天收到一束玫瑰,並不會讓江燁感到煩惱。
但今天落在額頭上的那個吻,讓江燁能喝掉一個大水壺。
江夜:「他敢親你,你怎麼不扇他巴掌?」
語氣聽起來有點不太對勁,江燁過了一會,才回答:
「這樣不太好吧,只是親額頭,又不是別的地方。」
江夜:「換成陸丞淵呢。」
江燁難以想像那個畫面,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別這麼說。」
杯子裡的水見底。
他獨自憂鬱的喝了一大壺,此時接到工作電話,轉瞬間又恢復了狀態。
宋野低沉的聲音從對面傳來。
「您沒有給我訂機票。」
「嗯?我給你訂機票幹什麼?」江燁說。
對面沉默半晌。
「跟您一起出差。」
江燁把他給忘了,「不好意思,我現在定。」
宋野問:「您要帶著貓嗎?」
「喵~」
江江高高豎著尾巴,用身體蹭了下江燁的腿。
軟綿綿毛絨絨一小團,依賴又親昵的趴在旁邊。
江燁狠心閉上眼睛,「不帶了,出差太忙,我沒辦法照顧好它。」
「好的。」
掛之前,宋野說:「希望您下次不要把我忘掉。」
江燁:「嗯......嗯好。」
洗完澡準備睡覺,江燁單手拿毛巾擦著頭髮,拾起床上的手機。
裴述的消息彈出在界面中。
裴述#:「可以問你嗎?」
江燁:「問吧。」
裴述#:「你在大學時總躲著我去見的那個人是誰?」
江燁心下一驚,隨著二重支線的完成,所有人關於暴食的記憶都會一點點恢復。
既然是同學,那麼裴述和白晏淮都應該會想起些什麼。
江燁盯著那行字,自己應該......沒有幾次躲著他吧。
江燁:「我說我忘記了,你會信嗎」
裴述#:「會」
因為裴述對這個人也基本沒什麼印象。
這正是非常奇怪的一點,和江燁走近的人,他怎麼會不記得。
裴述#:「早點休息」
江燁:「你也是,晚安」
關掉燈,江江跳到床上,趴在江燁枕邊乖乖閉上了眼睛。
夜幕濃重深厚。
遙遠的陸家,主廳卻依舊燈火通明。
陸丞淵坐在中央主位,面前的巨大屏幕顯現著董沐辭的身影。
陸家作為曾經與吳正恩來往最密切的家族,在董沐辭上位後,當然會重新建立起連結。
廳內氣氛沉默,董沐辭居高臨下的問:
「你以為,我會願意與你合作?」
聯盟管理進出口貿易額度的權力高層,有成千上百個像陸家這樣尋求合作的勢力找上來。
董沐辭基本無視。
吳正恩建立起的骯髒帝國,本就應該在他身死後瓦解,除非有他難以拒絕的籌碼,否則董沐辭不會接手。
陸丞淵聞言勾起嘴角,他雙腿交疊,擺弄著黑金扳指。
「誠意夠重,總會有合作機會。」
作為吳正恩最大的一隻股,陸家的資產來源是一條黑灰世界的巨型河流,不會因為失去那座橋樑就停止流動。
董沐辭微微眯起眼睛,「你可不好控制。」
吳正恩在海會被反噬,就是最好的例子。
陸丞淵笑道:「所以這次我們建立的是正經合作關係。」
販賣軍火這種事可和正經扯不上任何關係。
董沐辭沉默,過了十幾秒,他突然鬆口:「合作可以。」
「條件?」陸丞淵問。
董沐辭沉聲說:
「把江燁給我送過來,我和你談。」
陸丞淵抬眼,冷冷的盯著屏幕,「你要他?」
「一個毫不相干的人換一場利益永恆的合作,怎麼看都是筆划算的買賣。」
陸丞淵忽然覺得很有意思,一個江燁,為什麼這麼多人搶。
管家看著屏幕,手心冒出一層冷汗。
陸丞淵開口:
「你想要江燁,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