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著咯吱響的樓梯下來，宋野站在江燁身後。
那一群人穿著皮質外套，手臂和脖頸上紋著蛇和蠍子，原本就不大的旅館廳堂變得擁擠。
看著像一群凶神惡煞轉收保護費的混子，江燁眉心微微蹙起，視線向下，落在他們腰上別著的東西——左輪手槍。
相隔一條馬路的警察局異常安靜，似乎早已司空見慣，對「沙皇」的人從不阻攔。
江燁走下樓梯，「請問有什麼事嗎？」
旅館坐落在這個國家的首都之外，偏遠幾公里的小鎮子，平日基本見不到衣著光鮮的外國人。
為首的刀疤臉上下打量著江燁，「有沒有陌生人混進來？」
江燁搖頭。
身後人七嘴八舌的討論，翻譯器過載，譯出的話雜亂無章。
「沙蠻子...欺辱......」
「剁手指......」
刀疤臉喊了一聲，身後手下頓時涌了進來。
江燁本就對陸丞淵印象不佳，此時看著這群人闖進來，頓時警惕的擋住樓梯。
樓上住的還有Omega，江燁怎麼可能任由他們闖。
宋野抓住江燁的手臂，低聲說：「別攔他們......」
江燁看著下方這群人，還未等開口，樓上突然傳來一聲尖叫。
「！」
江燁臉色頓時變了。
刀疤臉喊：「快，就在上面，把那個人抓下來！」
江燁跟著他們一起衝到樓上，房間門大敞，公司的一個Omega被陌生人按在衣柜上。
那人要跑，江燁衝進去抓住，宋野動作迅速，抓住那人的手臂卸掉暗刀。
「有沒有受傷？！」江燁問。
Omega嚇得話都不會說，江燁半跪在地，手肘死死壓住那人的脖頸。
這就是刀疤臉要抓的人，他們把人要走，下樓前對江燁吹了個口哨。
江燁站在樓梯口，宋野攔住他。
樓下傳來一聲悽厲的慘叫，伴隨斧頭落地的聲響。
方才被抓到的人被合力按在地上，大張著嘴，表情慘白。
他的四根手指分別落在地上，血濺得到處都是，融進髒兮兮的地板縫隙，和灰塵一起形成粘膩污髒。
刀疤臉叼著煙，斜看了老闆一眼。
「記得把血擦乾淨啊，別嚇到外來的小客人。」
他說完又看向江燁，撅著嘴似飛了個吻，笑容別有心思。
江燁心底惡寒，雞皮疙瘩起了一手臂。
老闆手抖的擦了擦汗，「好，好......」
一點也不好，江燁現在面臨一個非常嚴肅的問題。
縱使住在當地警察局對面也不安全，剛才引起那麼大動靜，他們卻完全在裝聾作啞。
江燁微微俯下身，問那個Omega：「還好嗎？」
Omega還沒緩過來，聞言愣了一會才緩慢點頭。
江燁把宋野單獨叫到房間。
他表情嚴肅，靜靜注視著窗外，「查一下市中心的酒店，明後天就搬。」
宋野說：「那裡收費是國內的5到6倍，基本都是四位數一晚。」
江燁深深吸了口氣，「那麼貴？市中心環境還不比國內的縣城，他們是故意宰客？」
宋野：「嗯，都是商量好的，而且市中心搶劫事件頻發，實際不如這裡安全。」
江燁有些生氣。
「剛來第一天就有Omega的房間被闖，這叫安全？」
宋野垂眸：「抱歉，總監，是我考慮不周。」
江燁：「......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是這裡環境太差。」
這邊的環境和查到的資料完全天差地別，現在飛機剛落地，當天就發生意外。
江燁坐在凳子上，打開電腦自己想辦法。
「你回去休息吧。」
宋野上前一步，「總監。」
江燁抬頭，臉頰被溫熱的手掌覆蓋。
被觸碰的地方傳來輕微的刺痛，宋野拿出創口貼，貼在江燁臉側。
「這邊環境很差，哪裡都不乾淨，受傷要及時處理。」
宋野抬眼看著江燁：「不要感染了。」
就一道細細的傷痕，江燁覺得沒那麼嚴重。
宋野把統一購買的罐裝礦泉水送到江燁房中，幫他鋪好了一次性被褥，才離開。
江燁今晚沒睡好，只在市中心找到了一家可以住的民宿，環境比這裡還差。
正愁該怎麼辦時，清早有人找來，是陸丞淵公司的項目負責人。
「江總監，哎呦江總監——」
負責人一臉憔悴，他口罩邊緣全都是黃沙，連眼睛都熬出一層明顯的紅血絲。
「陸總說了，讓你們去他那邊住。」他握住江燁手腕，壓低聲音：「快叫你的人收拾收拾，昨天的事我都聽說了，可別再碰到。」
「去哪裡？」江燁問。
負責人指著一個方向，「大宮殿，那邊一整片都是陸家的。」
等所有人收拾好東西，帶著行李跟隨負責人的車走。
江燁從昨天開始就很沉默，小鄭從後面戳了戳他的胳膊，從縫隙里探出頭。
「江燁，你是不是又自責了......」
小鄭說：「沒事的，我已經安撫過那個小O，他現在很好，就坐在後面那輛車上。」
宋野在開車，江燁腦子有點亂，聞言溫和的看了小鄭一眼。
「......突然有點欣慰。」
小鄭：「嘛？」
江燁沒接著往下說，用眼神表示「孩子長大了，你以前可是最能闖禍的一個」，可惜小鄭沒讀懂。
「好了，系好安全帶，一會就到了。」
小鄭坐回去，「哦好的。」
昨天開車路過這座豪華宅邸，尚且沒有直觀感受。
現在車子開進去，江燁在窗邊仰頭看，整座宅邸比想像的還要大。
一排黑衣保鏢站在大門兩側，讓江燁鬆一口氣的是，原來陸總不是指陸丞淵，是陸祁言。
他正打電話罵人。
「陸丞淵！我說了昨晚就接我老婆過來住，你截我消息是何居心？！」
「讓我老婆在那鳥不拉屎地兒住一晚上，你就這麼不心疼弟媳！」
「合著你純故意？啊？！」
管家抬手叫住他，「陸少，陸少......」
「嗯？」陸祁言看他。
管家抹了把頭上的汗。
「大老闆早就掛了......」
所有人都這麼眼睜睜的看陸祁言罵了空電話半分鐘，實際一個字都沒進陸丞淵耳朵。
陸祁言皺眉：「這個狗......」
一排車停在門口，江燁推開門。
陸祁言看見人氣全消了，他張開手臂一把摟住江燁。
「讓你受委屈了，來老公這住，保准一粒沙子都碰不到。」
可能是因為昨天四根血淋淋的手指，江燁現在一看見陸祁言就會聯想到黑名單某人。
他伸手抵住陸祁言，身體後仰，「......放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