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述大多數時候都站在旁觀位，他不會管江燁要做什麼，像守住底線的護衛，在江燁面前，恢復成最樸實簡單的模樣。
只偶爾給點警醒似的建議，類似於——
「江燁，你這星期不能再熬夜了。」
「今天不要再忙到凌晨，我去接你下班，早點回去休息。」
江燁和他分享某些事情的時候，他大多回復也非常平淡。
嗯。
好。
他們的生活像流水一樣浸在平淡的日常當中，天坑大樓像一塊巨大的石頭掉進水面。
浪花過後泛起漣漪，石頭看不見了，但層層漣漪又餘韻不絕的在水面盪開。
江燁跟在裴述身後，以為他要帶自己去聯盟存放文件的地方，再找出當年那一堆記錄給自己看。
電梯門向兩側打開，二人走進去。
裴述按下負三層，這應該不是存放文件的位置，江燁記得地下都是各種特殊設施。
他垂眸看著裴述的手，想起來系統已經好久沒有吱聲了，於是伸出手指碰了碰裴述。
裴述轉過身，和江燁面對面，低頭看著他。
江燁眨了下眼睛，非常淡定伸手的推了下眼鏡。
此時負三層到了，電梯門向兩側打開，江燁保持著和他對視的姿勢，後退平移出電梯。
「系統能源好多天沒漲了。」
他就摸一摸裴述，看看會不會有效果。
裴述帶著江燁往前走，抬起手又讓江燁摸了一會。
【能源恢復進度提升，持續加速中~】
【當前能源恢復進度：98%】
【能源接近滿值，達到100%即可恢復系統全部功能，恭喜！】
竟然一下子升了4%！
江燁驚喜的看向裴述，下意識抓緊了他的胳膊，往他的方向靠近幾步。
「有效果！」
裴述輕輕按了一下他的手臂，「很好，走吧。」
動作有些不成體統，抓著人家胳膊往前走，像婚後的AO夫妻，有點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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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恢復一前一後的距離，在軍部大樓地下三層深入，瓷磚路在五米後被水泥地面取代，踩在上面腳步聲明顯。
腳步聲迴蕩在龐大的空間內，來往有身著聯盟軍裝的士兵。
「裴述。」江燁問：「為什麼之前沒有效果。」
他試著摸過裴述很多次了，前面那幾十次系統都一點動靜沒有，今天怎麼突然有效了。
裴述目視前方，表情都沒變：「可能關鍵不在於你摸我。」
江燁緩緩轉過頭，看著水泥地面頓了幾秒。
他抿唇看了裴述一眼，終是什麼都沒說。
金絲眼鏡反射著四周牆面上的白熾燈光，在這裡走路看不到影子，燈光圍了一圈，像牙科診所那折磨人用的大躺椅上。
可能四周氛圍太安靜，江燁心裡隱約有些發毛。
「前面是哪裡？」
裴述開口。
「大擂台。」
江燁淡定的閉了下眼睛，說：「你再和我動手的話，我們絕交。」
裴述聞言停住腳步，非常抱歉的說：「對不起，可以換別的方式。」
江燁心軟，道歉到位了一般很少再計較。
但奈何裴述上次給他的印象太過深刻，他感覺「別的方式」應該也很讓他吃不消，便警惕起來，沒有那麼好混過去。
他繃著臉頰，狹長的眸子微微眯起看向遠處。
「嗯，不。」
裴述很順從：「好，聽你的。」
江燁抬起頭看向前方，將巨大的擂台盡收眼底。
擂台邊緣沒有圍欄，形狀是標準的圓形，高出四周地面將近一米，外圈從地面下陷，照常應該鋪上墊子或其餘緩衝物。
江燁低頭，外圈下陷部分空蕩蕩的。
「不會摔傷嗎？」
「以前有海綿墊放在下面，四周也有緩衝物。」
裴述說：「自海軍新戰隊成立後，擂台正式作廢，最近才把那些東西撤掉。」
江燁安靜的繞著擂台走了一會，巨大的圓形擂台像個垂垂老矣的病患，已經很少有人再造訪這裡了。
對面有一扇舊木門，表面落了層灰。
「在這邊嗎？」
「對。」
裴述用鑰匙打開門，插進生鏽的鎖孔中轉了兩圈，紅褐色的碎渣從鎖芯掉出來。
這扇門至少有十幾年沒有再打開過了，仿佛有一團灰塵迎面飛來，江燁眯起眼睛。
裡面別有洞天，層高和擂台一樣，重重疊疊的鐵架子延伸到盡頭。
燈泡閃了兩下，發出不堪重負又多少有些可憐的光芒，勉強照亮了整個大房間。
「聯盟銷毀了第一輪天坑大樓舊址，在海邊的那片林子，現在已經看不出存在的痕跡了。」
「這裡是最後一批殘留，你都可以看。」
裴述拿出一副手套，給江燁仔細戴上，「有些東西比較鋒利，小心些。」
「嗯，好。」
這裡的東西太多了，初步見到的一些東西都還可以用正常思維判斷，越往裡面走，架子上的東西就越發不可思議。
江燁看到一團線，還有個半圓形的金屬殼，皺眉拆開了一部分。
裴述一直跟在江燁不遠處，像是看陌生事物一樣掃視過去，沒有一件東西能讓他視線停留超過一秒。
「這是什麼？」
「電流測試機，看Alpha腺體在什麼程度的電流下會信息素失控。」
江燁盯著這東西看了得有半分鐘。
裴述知道他想問什麼，說：「我沒用過這個。」
聞言，江燁肩膀松下來一點。
裴述後面又和他講了一些事，是只有參與到天坑大樓內部環節的人才清楚，甚至有些細節在聯盟封存檔案中都沒有絲毫痕跡。
天坑大樓里的孩子分為兩種。
當競爭者被淘汰拋棄後，有一些比較極端的實驗員會帶他們走，用於人體極限測試。
篩選人才並沒有一套世界公用的指標，很多數據只能人工進行。
大多情況下這些進程都嚴格保密，那些被淘汰的孩子到底經歷了什麼，最後是否還活著，也只有參與研究的那些人知道。
他們被冰冷的叫做實驗品，象徵著墳墓，死地。
燈光搖搖欲墜的閃了兩次，熄滅了，視線之內陷入黑暗當中。
江燁心底不安，他小聲叫了裴述的名字，身後傳來令人安穩的聲音，手電筒光打開，照亮了二人的身影。
「電路老化了而已，沒事。」
這時，江燁聽到了一絲絲電流聲轉瞬即逝，像錯覺一樣。
他一開始以為是倉庫電路故障，後來發現不是，因為電流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像圍著他的響。
是......系統？
裴述拿起另一件東西，江燁的注意力很快被吸引過去，便暫時忘卻了那點故障。
他的精神狀態已經養好了，不會再因為系統出一點動靜就像驚弓之鳥一樣認為是暴食要殺人。
現在暴食死了，系統應該能很快修好自己。
江燁沒怎麼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