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掏出手機,想給妙蛙種子發條簡訊問問到底怎麼回事,但屏幕上顯示著「無信號」三個字。
他把手機塞回口袋,臉色鐵青。
走遠之後,黑瞎子把胳膊從周妙妙肩膀上拿下來,轉頭看了她一眼:「我都給了大餅,你還給他們煮麵。怎麼,心疼了?」
周妙妙搖搖頭,帽子下面的眼睛彎了彎。
「你知道嗎,」周妙妙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狡黠:「方便麵這種東西,味道真的很大。」
黑瞎子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笑得很慢,從嘴角開始,一點點蔓延到眼底。
「你還真是……」黑瞎子搖搖頭:「坑死他們啊。」
周妙妙眨眨眼,一臉無辜:「我怎麼了?我好心給他們煮麵吃,這也有錯?」
黑瞎子沒說話,只是笑著往前走。
吳邪三人正吃得歡,方便麵的香味在空氣中飄散,連樹上的鳥都被吸引過來,在不遠處的枝頭跳來跳去。
胖子把最後一塊大餅掰碎了泡進湯里,唏哩呼嚕的往嘴裡扒拉,吃得滿嘴流油。
吳邪也好不到哪去,端著碗喝湯,燙得齜牙咧嘴也不肯放下。
老癢蹲在邊上,用舌頭把碗底舔了個乾淨。
「舒坦....」胖子把碗往地上一放,拍了拍肚子:「胖爺我活了這麼多年,頭一回覺得方便麵這麼好吃。」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咔嚓」一聲。
三個人同時僵住。
胖子的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的匕首,吳邪的手也攥緊了碗邊。只有老癢反應慢半拍,還仰著脖子往嘴裡倒最後一口湯。
「喲。」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吃得還挺好。」
三個人同時回頭。
泰叔站在他們身後三米遠的地方,手裡握著一把手槍,臉上掛著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涼師爺站在他旁邊,推了推眼鏡,目光在鍋里掃了一眼。
「你們....」胖子剛開口,後腦勺就挨了一悶棍。
胖子眼前一黑,整個人往前栽倒。
「操.....」吳邪剛要站起來,肩膀就被一隻大手按住,整個人被按回了地上。
老癢更慘,直接被一腳踹在腿彎上,跪倒在地。
三下五除二,三個人就被按在了地上。
泰叔蹲下來,看著胖子,嗤笑一聲:「還他娘的吃得挺好。」
他伸手,在胖子臉上拍了拍:「吃啊,怎麼不吃了?」
胖子咬著牙沒吭聲,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泰叔站起身,掃了三人一眼,目光最後落在吳邪身上:「我問你們,那個戴墨鏡的,跟你們什麼關係?」
「不認識。」吳邪咬牙回答。
「不認識?」泰叔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陰冷。
「我們真不認識他,」吳邪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我們也是被他打了,才追過來的。」
這是實話。
泰叔眯起眼睛,顯然不太信。他轉過頭,看向涼師爺。
涼師爺湊過來,上下打量了三人一番,推了推眼鏡:「幾個青頭而已,翻不起什麼浪花的。」
他壓低聲音,繼續說道:「快到地方了,不如帶著,讓他們給我們探探路也好啊。」
吳邪的後背瞬間冒出冷汗。
泰叔顯然對這個提議很滿意,點了點頭,又轉過頭看向吳邪:「聽見了?你們運氣好,我們涼師爺心善,願意帶著你們一起發財。」
「不用了不用了,」老癢趕緊開口,結結巴巴地說:「我、我們不是同路的,我們這就走了。」
「走?」泰叔笑了一下,用槍口戳了戳他的臉:「你們想去哪兒啊?」
泰叔朝身後一個壯漢使了個眼色。
那壯漢走過去,把三人的背包翻了個底朝天。
裝備散了一地,手電、繩索、急救包……最後,一把洛陽鏟從包底被拽了出來,哐當一聲扔在地上。
泰叔低頭看了一眼那鏟子,又抬頭看向吳邪,笑容更深了:「還說不是一路人?這是什麼?」
吳邪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胖子想罵人,被吳邪一把按住。
畢竟他們手裡有槍,罵了又怎麼樣,逞一時之口快,最後吃虧的還是他們自己。
吳邪深吸一口氣:「我們是頭一回幹這個。聽人說秦嶺里墓多,就想進來發筆橫財。但是進來之後什麼都找不到,正準備出去。」
吳邪說得很誠懇,甚至帶了幾分懊惱。
泰叔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這話的真假。
涼師爺湊過來,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泰叔聽完,點了點頭:「行,既然遇上了,就是緣分。跟著一起走吧,到時候出了東西,分你們一份。」
這不是商量,是命令。
吳邪想拒絕,但對上那幾個壯漢的眼神,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老癢還想說什麼,被胖子一把拽住。
「行。」胖子替他們做了決定:「跟著走就走。不過醜話說前頭,我們三個就是來湊熱鬧的,真有什麼事,別指望我們。」
泰叔笑了笑,沒接這個話茬。
一行人重新收拾好裝備,朝著夾子溝的方向出發。
吳邪走在隊伍中間,臉色鐵青。
他低著頭,看著腳下的路,腦子裡卻在飛速轉著別的事。
胖子湊過來,壓低聲音:「蛙姐那碗面,味道真大。」
吳邪沒說話。
他知道胖子什麼意思。
方便麵的味道大,大到隔著幾百米都能聞到。
他們在那塊空地上一煮,香味順著風飄出去,方圓一里地的人都聞得到。
而那伙人,正好在附近。
「你說,」胖子又湊近了一點,聲音壓得更低:「她是故意的,還是無心的?」
吳邪沉默了兩秒。
「你覺得呢?」
胖子不說話了。
兩個人都心知肚明。
她就是故意的。
用一碗麵,把他們三個變成了誘餌。
涼師爺那伙人聞著味兒找過來,正好撞上他們三個。
而她自己,早就溜得沒影了。
「我就說,」胖子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她就是個畜生。」
吳邪沒接話。
他低著頭往前走,腦海里卻響起之前周妙妙說的話。
太過善良,只會讓自己陷入危險的境地…
吳邪長嘆了一口氣。
他不是不知道人心難測……
但如果連身邊的人都不能相信,那他還能相信誰呢?
他只是…
希望所有人都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