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進屋的時候,周妙妙正坐在炕上,抱著個搪瓷缸子喝著張金寶特意給她煮的小甜水。
看到他進來,周妙妙抬起頭,沖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辛苦了,賢內助。」
黑瞎子把斧頭放回門後,拍了拍身上的木屑,沒什麼好氣:「加錢。」
黑瞎子嘴裡加錢的真實含義:累了,哄我!
周妙妙從兜里掏出五塊錢,拍在炕上:「我偷我姥爺錢養你。」
黑瞎子看著那五塊錢,沉默了兩秒,然後拿起來揣進兜里。
黑瞎子:五塊錢也是錢。
黑瞎子剛準備休息會兒。
張守山就從後院走了進來,抬起頭看向黑瞎子:「等會兒跟我去出去一趟。」
周妙妙立刻舉手:「我也去!」
張守山看了她一眼:「你去幹啥?」
「我想去花錢!」
張守山沉默了一秒:「我那五塊錢是不是你偷的!」
「姥,我姥爺藏私房錢。」
「放屁!那是我累一晚上掙到的辛苦費!」
周妙妙轉頭看向張溪山:「一宿才掙五塊錢,你奴隸主啊?」
黑瞎子也轉頭看向張守山豎起大拇指:「身體挺好啊。」
周妙妙被從屋裡攆了出來,蹲在院子裡看著黑瞎子卸煤。
等到他活幹完了,三個人開著車往鎮上去。
周妙妙穿著軍大衣,縮在副駕駛。
張守山坐在後排,時不時的哼一聲。
到了鎮上,張守山帶著他倆去了鎮上的澡堂子。
臨分開前,張守山就跟叮囑小孩似的,一個勁的跟周妙妙說,一會兒洗完了就這裡等著他,別亂跑,別人給的吃的不能吃的,陌生人跟她說話別理會。
周妙妙小雞啄似的點頭。
張守山長嘆了一口氣後,這才看了一眼黑瞎子。
示意他跟著他走。
泡進熱水池子裡的時候,黑瞎子就看到張守山的身上漸漸浮現出來一個麒麟紋身。
黑瞎子沒說話,等著張守山先開口。
張守山閉上眼睛,靠在池子邊上,過了好一會兒後,這才慢悠悠的說了一句:「我不希望妙妙受到任何的傷害,你要是懂點事,就離妙妙遠點,她還是個小孩呢,你是怎麼舔著個大比臉跟她在一起的?」
黑瞎子嘴角掛笑:「我是畜生。」
張守山:「………」
黑瞎子:學以致用。
張守山咬牙切齒的轉過頭看向黑瞎子:「我家妙妙從小就是講文明懂禮貌,天真活潑又善良的好孩子,你少給我帶壞她。」
黑瞎子撇了撇嘴:「不行你也配個眼鏡去吧。」
張守山氣的騰一下就站了起來:「你是不是想打架?」
黑瞎子滿臉淡定的繼續泡澡:「別晃啊,顯擺什麼。」
張守山又坐下了,低頭咒罵了一句:「你*了個巴子的。」
黑瞎子:唉…好想談一場她姥爺拿著兩個億,甩我臉上,逼我和她分手的戀愛啊。這樣我就可以跟她顯擺一下了,我白撿兩個億了。
兩個人就這麼泡在熱水裡,誰都沒再開口。
從澡堂子出來的時候,周妙妙已經在外面的休息區等著了。
回去的路上,張守山跟周妙妙並排在後邊坐著。
張守山壓低聲音問周妙妙:「真相中他了?」
周妙妙點頭:「嗯。相中了。」
張守山又問:「換一個行不?」
周妙妙繼續點頭:「行啊。」
「你要是非他不可....嗯?」張守山猛的抬起頭:「行啊?」
周妙妙小雞啄米點頭:「嗯嗯,只要比他長的帥,比他身材好,比他脾氣好,比他身手好。逆來順受,喜歡被我打,我說打誰他就打誰,會飛,會噴火,能單手開稻田收割機,蒙眼修三蹦子,願意陪我看凌晨的星星,還能早起磨清晨的豆腐,還有最很重要的兩點,一,無父無母。二,性功能良好但不孕不育。但要是這個男的能夠自我孕育,並且完成繁衍的話,以上所有條件可以全部作廢。」
周妙妙說完,滿臉期待的看著張守山:「有嗎?」
張守山砸吧砸吧嘴。
光給你買豬蹄子解饞了,沒給你買黑驢蹄子驅邪。
回到家裡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吃飯的時候,張守山拉著黑瞎子陪他喝酒。
兩個人你一杯我一杯,跟有什麼血海深仇一樣的互相灌酒。
張金寶體寒,受不住冷,吃完飯早早的就回去休息了。
張溪山不怎麼愛說話,坐在炕尾抽著菸袋,看著窗外發呆。
周妙妙就看著兩個老登,越喝越來勁,想了想,回了東屋翻了一下她帶的醫藥包,然後從裡邊掏出來兩片維生素B片,又屁顛屁顛的跑了回去,一屁股坐在了黑瞎子和張守山的中間。
往他倆嘴裡一人塞了一片。
張守山直接就咽了,然後問道:「什麼玩意這麼苦?」
周妙妙看到黑瞎子沒咽,抬手捂住了他的嘴,不許他吐出來:「根據臨床數據顯示,吃頭孢後喝酒,一個小時就會死了,有什麼遺言的話就趕緊留下吧。」
張守山:「........」
黑瞎子:「........」
斗酒散場。
張守山抱著張溪山哭了半宿,說自己還沒跟她過夠呢。
張溪山聽著,白眼都翻到了天上。
周妙妙一覺睡到中午,從屋裡出去的時候,就看到黑瞎子穿著毛衣,正在劈柴。
他身後是摞的比人都高的木頭。
腳下已經劈了一大堆了。
黑瞎子聽見開門聲音,滿臉幽怨的抬起頭:「加錢!」
他都劈一早上了,連早飯都不給他吃。
什麼惡毒姥爺。
周妙妙咧嘴一笑。
本以為能過上一陣子開心快樂的日子。
但就在下一秒,周妙妙打開大門,想要去村裡的小賣店買點零食。
就看見村道上,一群人正浩浩蕩蕩的朝著村委會的方向走。
走在前邊的那個人,穿著厚重的衝鋒衣,背著個大包,臉色憔悴得像剛從集中營里放出來。
旁邊跟著個胖子,正在跟他說話:「哎我說小吳同志…」
再往後,是永遠一臉淡定的前夫哥。
以及被人背著往前走的陳皮阿四。
周妙妙:大白天見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