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脫了靴子,正抱著自己的腳丫子在另外一堆篝火邊上烤火。
那味道,簡直比外面的風雪還要讓人窒息。
吳邪坐在胖子的邊上,被熏的直皺眉,忍不住踹了他一腳,讓他把鞋穿回去,胖子卻讓吳邪也趕緊把鞋脫下來,烤烤腳,現在腳趾都凍僵了,沒什麼感覺,等會兒就該癢了。
到時候真凍壞了,可不是開玩笑的,每年東北都有不少的人因為凍壞了手腳,最後只能截肢的。
吳邪被胖子這麼一說,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還真感覺他的腳已經被凍傷了。
想了想,就也脫了鞋襪,這才發現腳趾頭凍的都有些青紫色了,又是揉又是烤的好半天才慢慢的恢復了一點知覺。
一夜過去,雪更大了。
周妙妙是被一群人牙齒打顫的聲音吵醒的。
她睜開眼,就發現一群老爺們瑟瑟發抖的縮在一起,像極了第一次侍寢的安陵容。
看著他們,周妙妙忽然覺得厚臉皮也沒有用,看他們一個個,凍的跟雪橇犬似的。
山洞裡的篝火已經滅了,只剩下一堆暗紅色的餘燼,散發著若有似無的溫熱,仿佛在嘲諷他們:我以為你們多狠呢?就這?就這?就這?
【這火滅得比他們的人生還徹底。】
系統:【他們的人生也許還有救,但這火是真沒救了。這山洞裡乾淨的,他們想找點東西燒,就只能燒個人了。】
胖子出去看了一眼,回來的時候臉都是白的。
一屁股坐到吳邪旁邊,語氣裡帶著一種看破紅塵的絕望:「外面那雪大得,一出去連東西南北都分不清。胖爺我活了這麼多年,頭一回體驗什麼叫『天地一片蒼茫』,蒼茫得我連自己的人生都看不見。」
吳邪正抱著自己的膝蓋,試圖用體溫給自己供暖。
昨晚烤了半宿的火才緩過來,結果這又凍了半宿,都快沒知覺了。
這一刻的吳邪覺得自己不再是天之驕子了,他是速凍餃子。
「還能走嗎?」吳邪的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切實際的期待。
「走?」胖子嗤笑一聲,用一種「你怕不是瘋了」的眼神看著吳邪:「小吳同志,外面那雪,一腳下去估計到腰了。你要是想走,胖爺我不攔著,但我建議你先把遺書寫好。」
吳邪沉默了。
山洞裡沒有什麼能夠燒的東西,只有他們帶來的爐子和煤油燈。
但這兩個東西能提供的熱量,根本就不夠他們這些人在這種地方,維持生存需要的。
煤油燈那點火光,與其說是取暖,不如說是心理安慰。
陳皮阿四依舊昏迷著,葉成急的直轉圈,又是掐人中又是搓手搓腳的,陳皮阿四愣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潘子把帶來的白酒放在篝火的餘燼里熱了熱,然後倒了一杯出來,讓葉成給陳皮阿四灌下去。
「這地方太冷了,年輕人都受不住,四爺這個歲數,真是遭罪了。」
陳皮阿四靠在背包上,臉色慘白慘白的,嘴唇發紫,灌了好幾口白酒下去,他的臉色才稍微有點血色,但人還是昏昏沉沉的。
再這麼凍一天下去,老頭可能就得嘎在這裡了。
潘子又把剩下的白酒給其他人一人分了一些:「都喝點,暖暖身子。」
胖子接過酒壺,仰頭灌了一大口,砸吧砸吧嘴:「潘子,再來點。」
潘子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有得喝就不錯了,這是讓你們取暖的,不是讓你過癮來了。」
然後遞給吳邪。
吳邪接過來,喝了一口,白酒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暖意從內往外擴散,但這點暖意,在這冰天雪地里,簡直是杯水車薪。
郎風蹲在陳皮阿四身邊,臉色也不好看。
他看了看陳皮阿四,又看了看外面的風雪,終於忍不住開口了:「這樣下去不行。這地方雖然能勉強待著,但越待越冷。這風雪要是一時半會兒停不下來,咱們都得凍死在這兒。」
他說的是實話。
所有人的臉色都沉了下來。
吳邪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長白山是火山,應該有不少的溫泉。如果能找到溫泉,就能安穩的度過這場風雪了。」
他說著,轉頭看向張守山:「老爺子,這附近有溫泉嗎?」
張守山正蹲在洞口,抽著菸袋,看著外面的風雪。
聽到吳邪的話,慢悠悠的吐出一口煙。
有。
當然有。
這山裡有多少個溫泉,哪個在哪兒,他了如指掌。
但他帶他們進山,本來就不希望他們找到想去的地方。
現在這場大雪,簡直是天助他也。
只要再拖上兩天,這些人不是凍死就得認命往回走。
就在張守山準備扯謊說不知道的時候,一直靠在牆角閉目養神的張起靈忽然站了起來,拎起背包就往外走。
「小哥,你去哪兒?」吳邪立刻喊道。
張起靈回頭,看了他們一眼:「找溫泉。」
他的聲音很淡,完全沒有任何的情緒,然後轉身就走。
吳邪愣了一下,然後立刻站起來:「外面雪那麼大,你自己出去太危險了。我跟你一起去。」
周妙妙坐在角落裡,看著吳邪這副「我要去送死誰都別攔我」的架勢,忍不住嘖了一聲。
吳邪的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向周妙妙,抿了抿嘴:「我不能看著他自己出去冒險。」
周妙妙擺了擺手,一副「你愛咋咋地我懶得管你」的表情,連話都懶得說。
不是她高冷,是她好冷。
胖子見狀,也站了起來:「行了行了,小吳你留下,我跟小哥出去找。」
潘子立刻攔住了胖子:「你也別去,我跟小哥出去找,你們就在這兒待著吧,外邊風雪太大了,出去更危險。」
潘子每次帶隊出來的時候,會下意識的帶入團隊老大哥的身份,自然會下意識的在有問題的時候,挺身而出。
這是他的毛病,改不了,他也不想改。
但吳邪和胖子都沒有坐下,一副乾脆一起出去的樣子。
郎風那邊一看他們幾個都要出去,立刻就炸毛了,滿臉警惕的看著他們:「你們想幹什麼?想偷跑?」
胖子轉過頭,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朗風:「你傻逼吧,這天我們能跑哪兒去?」
「誰知道你們打的什麼主意。想走也行,把物資留下,你們願意去哪去哪。」
「你有病吧?」胖子也來氣了:「我們出去找溫泉是為了大家都能活命,你以為我願意出去散步啊?」
吳邪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想罵人:「我們只是要出去找溫泉。」
「找溫泉?我看你們就是想甩掉我們自己跑!」
「行啊,」吳邪往旁邊一讓,做了個「請」的手勢:「那你出去找。我們在這兒等著。」
胖子在旁邊陰陽怪氣的補了一句:「怎麼著?不敢啊?不敢就閉嘴,別耽誤胖爺我干正事。」
郎風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但還是站起身:「找就找。」
「朗風,坐下。」陳皮阿四緩緩的睜開他那雙渾濁的雙眼,有氣無力的說了一句。
張守山一直都在盯著外面看著,就在這時,忽然開口道:「妙妙,你帶著他們出去找吧。」
吳邪立刻說道:「不行!外面雪那麼大,她出去太危險了!」
張守山抽著菸袋,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吳邪,慢悠悠的說道:「她從十幾歲就在這山里溜達。你們死了她都不會有事的。」
胖子嘴角抽了抽:「哎?你這話說的……」
「我說的是實話。」張守山一臉的理所當然:「你們這些南方人,連雪都沒見過幾回,進了這雪山里會找什麼?她不帶著你們,你們出去就是個死。」
周妙妙不知道她姥爺要搞什麼,但隱約有一種預感,她姥爺似乎是故意想把她給支出去的。
但這種天氣出去,她和賣火柴的小女孩有什麼區別啊?
所以,周妙妙從角落裡站起來,走到郎風的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你知道嗎?被女人扇巴掌的時候,首先飄過來的是香氣,然後才是巴掌。當香氣充盈著你鼻腔的那一瞬間,臉上火辣辣的感覺已經不是疼了,是爽。」
郎風:「?」
不等郎風做任何的反應呢。
周妙妙已經薅住了他的衣領,連扇了他四個大嘴巴子。
邊扇邊喊道:「還冷不冷,還冷不冷,我讓你冷,我讓你冷。」
扇完的瞬間,周妙妙從衣服兜里掏出來一管芥末,直接擠進了郎風的嘴裡。
本想反抗的郎風,一下就變成了曾小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