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起靈回來的比周妙妙預想的要早。
或者說她也沒想到張起靈居然會回來。
守夜的人發現他的時候,他已經站在了營地邊緣,背對著所有人,望著遠處的雪山,不知道在想什麼。
吳邪看到他回來的時候,明顯鬆了一口氣,走過去遞給他一罐罐頭和一壺熱水。
張起靈接過來,點了點頭,算是道謝。
周妙妙從帳篷里鑽出來的時候,第一眼就看到了張起靈遙望雪山的背影。
剛往前走了兩步,後脖領子就被人一把薅住了。
黑瞎子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去哪兒啊?」
「去找前夫哥互訴衷腸。」
周妙妙轉過頭,用一種非常認真的表情看著黑瞎子:「你是我的人,他是我的心上人。你倆不衝突。」
黑瞎子挑眉:「不衝突麼?」
「我的一生這麼短暫,有三五個知心的男友,難道不是我應得的福報麼?」
周妙妙說完,小腰一扭就走了。
黑瞎子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點燃後,他仰著頭,對著灰濛濛的天空,吐出一口長長的煙霧。
那姿態,那神情,那被生活反覆毒打後的麻木感。
活像一個被老婆戴了綠帽子還得笑著祝福的老實人。
吳邪回頭,就看到了正蹦蹦跳跳路過他,看都沒看,直接奔著朝張起靈跑過去的周妙妙。
心情複雜極了。
胖子湊過來,看著吳邪那副悵然若失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小吳,想開點。小周同志心裡還是有你的。」
吳邪沉默了片刻,指了指擠到張起靈身邊的周妙妙,然後轉過頭看著胖子。
「你管這叫心裡有我?」
胖子想了想,也覺得自己的話有點站不住腳,於是換了一個角度:「往好處想,她至少沒來找我。」
吳邪:「……」
謝謝你,並沒有被安慰到。
「早上好,前夫哥。」周妙妙歪頭看向張起靈,非常熱情的表達了自己的喜悅之情。
張起靈連頭都沒轉一下。
下一秒,他就聽到周妙妙繼續說道:「早上好,朋友。」
張起靈依舊沒有看她。
周妙妙:「早上好,陌生人。」
張起靈:「?」
周妙妙:「早上好,人。」
張起靈歪頭看向周妙妙,輕聲道:「有事麼?」
我在不開口,就連人都不是了唄?
「人,你好冷漠。」
張起靈:「…………」
我熱情不起來。
張起靈沉默了兩秒,轉身朝著帳篷里走去。
聽不懂,走了。
因為有著阿寧手裡的地圖,隊伍前進的速度明顯加快了。
雖然又多繞了幾天的路,但終於在一個晌午時分,確定了雲頂天宮的入口位置。
那是一處被積雪覆蓋的斷崖。
斷崖下是一條又深又窄的冰川裂隙,手電筒照下去,光柱很快就被黑暗吞沒了,什麼都看不見。
阿寧讓人放繩索。
黑瞎子帶著阿寧團隊的兩個外國佬一起下去探路。
看樣子阿寧已經和他談過價格了。
等了大概兩個小時後,陳皮阿四在華和尚的攙扶下過來問情況。
阿寧說探測器檢查出來這下邊有非常大的空腔,不過因為冰層實在太厚了,無法探測出來下邊有沒有建築,所以必須得等下邊的人回來匯報情況。
陳皮阿四聽著阿寧說的這些情況,就要了一張地形圖,然後拿著地圖走到了邊上,開始對比周圍的山勢,應該是在做風水定位。
乍一看,還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味道。
又過了一會兒後,一名夥計從裂隙里爬了上來,氣喘吁吁的對著阿寧匯報,說這下邊確實有路,但是不是通往天宮的暫時還無法分辨出來。
不過黑瞎子在下邊說這下邊有人工開鑿過的痕跡,並且發現了排道,讓阿寧自己決定下不下去。
如果下去,就給他打個前進的信號,他就繼續往裡探路去了。
如果不下去,他就爬上來。
阿寧想了想,轉過頭看了一眼吳邪他們,似乎想要商量一下。
華和尚一聽,立刻轉身去找陳皮阿四,想要請他過來詢問一下他的想法。
陳皮阿四似乎剛剛看地勢有些累了,正坐在邊上的凳子上,閉著眼睛休息。
華和尚就蹲到陳皮阿四的邊上,把夥計從下邊帶出來的情況說給了他聽,然後問他要不要下去。
不知道為什麼,華和尚說了兩遍。
但陳皮阿四都沒有任何的反應。
他坐在那裡,低著頭,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姿勢安詳得像是睡著了。
華和尚皺了皺眉,提高了一點音量:「四爺?四爺,您醒醒。」
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胖子在旁邊看著,覺得有點不對勁,走過去拍了一下老頭的肩膀:「老爺子,醒醒哎,關鍵時刻您老人家倒是給句話啊。別這時候裝深沉啊。」
陳皮阿四被胖子的手拍得身子歪了歪,整個人往旁邊倒去。
但他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胖子眉頭一皺,立刻把手伸到陳皮阿四的脖子上一摸,臉色瞬間一變。
「我操,這老頭死了!」
華和尚聞言,一把攥住陳皮阿四的手腕,手指搭在脈門上,臉色也是瞬間就變了。
「不可能……剛剛還好好的……」
阿寧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應過來,立刻朝著隊伍後面喊了一聲:「隊醫!隊醫過來!」
隊醫跑過來的時候,周圍的人都已經圍了上來。
隊醫蹲到陳皮阿四面前,先摸了一下陳皮阿四的脈搏,就發現已經摸不到了。
又翻了一下眼皮看了看,瞳孔都已經干散開了。
渾身的肉都已經僵了,冰涼冰涼的。
顯然已經死透了。
隊醫檢查完,就抬起頭看向阿寧,搖了搖頭,然後說道:「瞳孔都散開了,沒救了。」
「怎麼死的?」吳邪問道。
隊醫起身,看了吳邪一眼:「這種地方,這麼大的歲數,怎麼死都有可能。」
周妙妙看著周圍的人一副兔死狐悲,假惺惺的樣子,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然後一直盯著陳皮阿四看著,坐等看他詐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