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妙妙所知的陳皮阿四,為了倒斗,行事作風雖然極其的惡毒。
但她認為那其實都是苦吃的太多,窮怕了。
不想再過那種和人搶錢,和狗搶飯,只能低頭哈腰看別人臉色的苦日子。
所以才一門心思的為了錢財,為了地位,不擇手段的向上爬。
周妙妙自然不是在給他洗白,但畢竟陳皮阿四生活在了一個人吃人的年代。
人命輕賤如草芥。
而陳皮阿四這人雖然陰狠,但對手下的那些徒弟卻極其的大方。
只要跟著他,能活著從墓里出來的,那麼必然會一夜暴富。
從這點就可以知道,陳皮阿四這人,其實並不在意錢財的多少。
他愛財,但並不貪財。
說起來這點和瞎子倒是很像。
畢竟錢這個東西,誰不希望越多越好。
她也喜歡。
但她並不會因為喜歡錢,就無腦的坐在那裡不停的刷錢。
人生還有很多的事情,比錢更有意思。
那麼如今這個歲數,陳皮阿四就更不會為了什麼明器古董,還要冒著這麼大的風險來這裡了。
若真是貪財之人,那麼必然是惜命的。
周妙妙想了想,就和吳邪說了一聲,讓他和胖子留在外面收拾東西,想辦法從阿寧他們那邊弄把槍過來防身,然後轉身就走向了帳篷。
撩開帘子的時候,華和尚正在給陳皮阿四餵水。
張起靈跟個沒事人似的坐在角落裡,不知道在思考什麼。
周妙妙看了一眼,忽然開口:「四爺,您是不是知道點什麼?」
陳皮阿四沒說話,只是轉過頭看著她。過了很久,他才沙啞的開口:「小丫頭,你知道人活到我這個歲數,最後悔的是什麼?」
周妙妙:「沒早點死。」
陳皮阿四:「…………」
這小孩好像不會說人話。
陳皮阿四沉默了幾秒,然後發出一聲沙啞的乾笑。
笑完了,他才慢悠悠的說道:「是死了有些事沒弄明白,所以,我還不能死。」
周妙妙聞言,忽然就也笑了一聲:「您別鬧了,是不能死,還是死不了,您應該比我清楚。」
陳皮阿四猛的抬起頭看向周妙妙,那眼神兇狠的仿佛能瞬間把她給撕成碎片:「你說什麼?」
周妙妙沒說話,就看著陳皮阿四笑。
陳皮阿四沉默了一會兒,轉過頭讓華和尚出去盯著點阿寧那些人。
華和尚知道,陳皮阿四怕是有話想單獨和周妙妙說,就應了一聲,起身後喊著張起靈一起出去。
但張起靈就跟沒聽見似的,抱著自己的背包,坐在角落,鳥都不鳥他。
華和尚氣的想罵人,但依舊什麼都沒說,直接出去了。
帳篷里瞬間就剩下他們三人。
周妙妙這才大步走到陳皮阿四的床邊,抬起胳膊,將袖子擼起來後,湊到了陳皮阿四的面前:「您聞聞,這個味道,您熟悉麼?」
醃了好久,終於可以派上用場了。
今天的她,是一塊香噴噴的五花肉。
陳皮阿四冷冷的看著周妙妙,沒有去聞她的胳膊。
過了好一會兒後,陳皮阿四閉上眼睛,再開口的時候,態度竟然完全溫和了起來。
似乎在這一瞬,他已經默認了什麼事情。
「雲頂天宮裡,或許有我想知道的答案。」
他睜開眼睛看著周妙妙,眼底有一種將死之人才有的清明:「我不怕死,但我也不想就這麼不人不鬼的活著,我的時間不多了。」
周妙妙沉默的看著陳皮阿四。
過了好一會兒,她收回胳膊:「行吧。看在你活不了多一會兒的份上。不跟你計較了。」
陳皮阿四再次睜開眼睛看著周妙妙,沙啞著嗓子說了一句:「呵,倒是你,年紀輕輕就不人不鬼的……」
陳皮阿四頓了頓,臉上露出一抹譏諷的笑來:「……我在黃泉路上等你。」
周妙妙咧嘴一笑:「等我就不必了,黃泉路上多的是孤魂野鬼等著扒你的皮,抽你的筋呢。這個熱鬧還是您自己湊吧。」
陳皮阿四也不生氣,只是眯著眼睛看著周妙妙:「牙尖嘴利的小畜生。」
「不逞多讓,陰狠毒辣的老王八。」
陳皮阿四聞言,忽然就笑了起來,隨後感慨一聲:「生不逢時啊,你要是早生幾年,我倒是也願意收了你當徒弟,沒準你能是我手下活的最長久的一個。」
「人之將死,分逼不掏。四爺要是真覺得我這性子對了你的胃口,你不如把公盤的鑰匙和帳本給我,聽說裡邊藏了不少的好東西,反正你也死了,便宜誰不是便宜,我願意當這個接盤俠。無怨無悔,就讓這痛苦和磨難衝著我來吧。」
也不說給我點好處。
光欣賞我有什麼用。
就跟那個光動嘴,動不動就要把命給對方的渣男一樣。
竟給些沒人要的東西。
「想要我的公盤?你也不怕我手下那些人,活撕了你,他們雖然都是些蠢貨,但他們可比我貪心多了。你怕是沒有這種好胃口。」
「我不白要,我跟您換。拿您的公盤,換您的狗命。」周妙妙一字一頓的說著,嘴裡一口一句的您,卻絲毫沒有半分的尊敬。
就在陳皮阿四惡狠狠的瞪向她,似乎想要動手的時候,周妙妙從兜里掏出來小指甲長的青銅樹枝,立於指間,看著陳皮阿四,嘴角揚起一個極其燦爛的笑來:「這東西,能延緩屍變的速度,四爺,要不要跟我賭一把?」
陳皮阿四的視線從周妙妙的臉上一點一點移到她指間的青銅樹枝上,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在做什麼艱難的決定。
而一直沉默不語的張起靈,也在這時候,緩緩抬起頭,看向了周妙妙,盯著她的背影看著。
良久後,陳皮阿四似乎終於做下了什麼決定,緩緩的吐出一口濁氣:「你,到底是什麼人?」
周妙妙一如既往的咧嘴一笑:「您不是都說了麼,我就是個牙尖嘴利的小畜生。」
陳皮阿四:「…………」
你說點我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