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吳邪終於放棄了追問他三叔。
他知道,今天在這裡,他是問不出來任何結果了。
吳邪嘆了一口氣,垂頭喪氣的往回走,走了幾步,又轉過頭看到他三叔。
吳三省似乎正在和陳皮阿四說著什麼,眉頭微皺,表情帶著幾分不耐煩。
燈光照在他的臉上,把他的五官勾出很深的陰影。
吳邪看著他三叔的側臉,腦子裡忽然冒出來一個奇怪的想法。
他總覺得,他三叔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跟以前不太一樣。
不,準確的說,不太像是現在的三叔,像很久以前,他小時候的三叔。
小時候的三叔,雖然嘴上總嫌棄他,但從眼神到語氣,全都是親昵和關心。
大概是在他三叔第一次從西沙回來後,他就發現三叔對他有些不太一樣了。
好長一段時間,三叔都不陪著他玩了,每天就坐在家裡的台階上,發呆。
他當時以為是三叔因為出了事情回來的,所以心情不好。
但後來的三叔,雖然依舊很關心他,但卻很少主動陪他玩了。
這種奇怪的感覺,轉瞬即逝,吳邪再想要細細琢磨的時候,又消失了。
仿佛剛剛的念頭,只是因為他的腦子被他三叔氣癲了。
吳邪搖了搖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腦袋,然後轉身往回走。
走著走著,他回頭,又下意識的看了一眼他三叔那邊,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心裡忽然湧上來一種極其微妙的不安。
吳邪皺了皺眉,下意識的想到一種可能。
但他卻沒有勇氣往下細想了。
吳邪收回目光,視線在墓室里掃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周妙妙。
下一秒,周妙妙就看到吳邪轉身朝著她走了過來。
周妙妙微微眯眼,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邪門退散!
退,退,退!
系統:【嘻嘻,惡人自有惡人磨。】
吳邪一邊走,一邊看著周妙妙,腦子裡剛剛湧起來又被他強行壓下去的想法,換了一個方式,再次涌了上來。
他看著周妙妙,腳步一頓。
他從來不想懷疑周妙妙。
甚至就算已經懷疑了她,但他也反反反覆覆的把那種懷疑壓了回去。
現在,他三叔就在這裡。
他可以問清楚,周妙妙的話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問清楚她到底是不是她三叔安排在他身邊的人?
但吳邪想到,那些怪鳥追上來的時候,她開槍救他的畫面。
雖然那幾槍看起來真的很像是準備打他腦袋的,只不過恰好打偏了打中了怪鳥而已。
信任和懷疑在腦子裡反覆較量,最後吳邪做出了決定。
他不想帶著這些疑問在繼續往下走了。
他需要一個答案。
哪怕那個答案會讓他失望。
「妙妙。」
吳邪開口喊了一聲。
周妙妙抬起頭,眨著那雙無辜的大眼睛看著他,語氣拉長,懶洋洋的說道:「怎麼了老闆?」
「你過來一下。」
「不想動啊,你就這麼說吧。」
吳邪看著周妙妙這副樣子,忽然就不知道自己到底該不該問了。
雖然平時的周妙妙偶爾也會用那種高深莫測的樣子教育他。
但大多數的時間,她都是鬼精靈一樣的小女孩。
然而此刻的周妙妙,雖然坐在地上,仰著頭看著他,但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樣子,完全就像是褪去了一層偽裝。
那個在他的店裡磕著瓜子,呲著大牙懟王盟,和他一起躲在後屋吹空調,抱怨天氣好冷然後把腳丫子伸到他的毯子裡,舒服的眯著眼睛,會在想要任何東西時耍賴衝著他喊哥哥,會在跟他一起回家時,跟他爸媽吐槽他作為老闆壓榨員工,作為哥哥欺負妹妹.....
真的和眼前的這個周妙妙是同一個人嗎?
吳邪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又再次想起之前胖子半開玩笑的話。
「蛙姐那身形,有點像你家小周啊。」
「那瞎子對小周不對勁啊,每次出事第一個護住的都是小周。」
當時他否定了胖子的這些話。
不是因為胖子說的沒有道理。
而是因為實在太有道理了。
所以他不敢懷疑。
他無法接受他的猜測,但這種猜測卻像是藤蔓一樣從他的心裡瘋狂滋生,勒得他幾乎喘不過來氣。
吳邪的心臟已經開始狂跳了,一下一下的,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腦子也在這一刻亂成了一團。
無數的問題在這瞬間在他的腦子裡炸成了煙花,炸得他頭暈目眩。
吳邪開始回憶所有和周妙妙在一起的畫面,一幕一幕,從他見到她的第一面開始。
所有的思緒在腦子裡開始反覆的播放,整理,然後分析。
直到最後。
一個答案幾乎快要脫口而出了。
但他還是硬生給壓下去了。
吳邪一時間,竟然不知道他到底是憤怒還是興奮,只覺得心口堵了一團氣。
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
周妙妙就是蛙姐。
這個念頭像是閃電一樣劈過吳邪的腦海,劈得他渾身發麻。
一樣的突然出現在他身邊。
一樣的各種瘋癲行為。
一樣的對他了如指掌。
一樣的像逗狗一樣逗著他玩。
蛙姐從來不現身,但蛙姐無處不在。
周妙妙天天在他面前晃悠,但他從來都不想懷疑她,更不願意懷疑她。
因為他從心底里覺得,周妙妙只是一個普通的,有點皮的小姑娘。
那個在背後把他耍得團團轉的蛙姐,不可能是她。
吳邪的手在袖子下面攥成了拳頭,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裡。
他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憤怒,震驚,難以置信,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傻子,被人蒙在鼓裡耍了整整一年。
但吳邪還是硬生生把這個念頭給壓下去了。
他不能表現出來。
如果周妙妙真的是蛙姐,那她現在還不知道他已經發現了端倪。
這是他唯一的優勢。
他得穩住,不能打草驚蛇。
他得看看,她到底想幹什麼。
吳邪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正常一些。
但他的眼神還是不受控制的流露出來一絲委屈。
那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再也無法驅散了。
他細想蛙姐出現的時機,做事的風格,那種讓人恨得牙痒痒又無可奈何的缺德勁兒,還有對他那種若即若離,似撩非撩,關鍵時刻又毫不留情坑他一把的態度……
吳邪閉上眼睛,感覺太陽穴突突的跳。
他不願意相信,但又不得不開始懷疑。
尤其是他之前在醫院的時候,看到過周妙妙和蛙姐同時出現在一個房間裡。
蛙姐有兩個?
還是說,另外一個是替身?
【誰懂憂鬱小狗這一刻的含金量。帥的我想要給他擦眼淚了。】
系統:【...你少拿芥末禍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