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守山挑了挑眉,沒有說話。
他剛剛已經從自家孫女的嘴裡大概得知了吳三省在做什麼事情。
這小子雖然看起來不太靠譜,但能把他爹和解九當年計劃的事情扛到現在,說明這小子是有點本事的。
而且剛才那幾句話擺明了是在和他表態,願意合作。
張守山雖然對吳老狗的兒子沒什麼感情,但既然妙妙說這人不能死,那就先留著。
留著歸留著,但該敲打還是得敲打。
張守山眯起眼睛看著吳三省,忽然開口:「小兔崽子,你爹當年欠我的,你打算怎麼還?」
吳三省愣了一下,然後露出一個苦笑:「我爹欠您的,您找他去啊。我哪會兒還沒出生呢,這帳不能算我頭上吧?」
「放屁!」張守山眼睛一瞪:「父債子償,天經地義!你不還也行,你爹埋哪兒了?我回頭找他聊聊去。」
吳三省的嘴角抽了抽。
我爹都死了好幾年了,你還能去刨墳不成?
但他不敢說。
只能陪著笑臉:「您先別生氣,你看這樣行不行,我把我大侄子賠給您當干孫子,您隨便使喚,別打死了就行。」
遠處的吳邪猛的打了一個噴嚏,揉了揉鼻子。
胖子在旁邊問了一句:「咋了小吳?別是感冒了吧?」
「沒有。」吳邪搖了搖頭:「就是後背一陣發涼。」
「正常。」胖子一臉過來人的表情拍了拍吳邪的肩膀:「在這種地方,後背不發涼才不正常。」
張守山看了一眼吳邪的方向,眉頭皺了皺,然後轉過頭瞪向吳三省:「你爹當年好歹也是一條好漢,你們家怎麼就生出來這麼個弱不禁風的孫子?」
吳三省無奈:「時代不一樣了啊。現在的年輕人哪像您那會兒啊,動不動就拔刀砍人。再說了我家大侄子哪裡就很弱了,他就是單純!這孩子就是善良,是好孩子!」
「單純,善良,好孩子?」張守山冷笑連連:「你們家還能單純?你爹當年要能跟善良兩個字掛上鉤,也不至於把我坑到你們家當牛做馬那麼多年!老子才是真的善良。」
吳三省敏銳的察覺到了關鍵詞,似乎他爹坑他這個四表叔和他怎麼成為他爹的假表弟這件事有關係?
吳三省當時就咧開嘴,很是憨厚的笑了笑:「您當年是怎麼被我爹忽悠回去的?」
張守山立刻閉嘴,翻了個白眼:「社會上的事少打聽。」
這就叫家學淵源。
吳三省:「.......」
吳三省深吸了一口氣,決定換個方式。
他壓低聲音湊近張守山:「我爹的事咱們以後再說。眼下這個情況您也看見了,我是真的需要幫手。這些年來我一直都在查一件事,查到後來就發現,有些人不想我查了,那些人有多難纏,您應該比我清楚。」
張守山的眼神微微一變,但臉上依舊不動聲色。
吳三省繼續說道:「所以這些事,我沒敢讓家裡知道太多。尤其是吳邪那小子,他什麼都不懂,我也不想讓他摻和進來。但現在的情況就是,那些人已經開始注意到他了。」
張守山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道:「你想讓我幫什麼忙?」
吳三省抬起眼,看著張守山,一字一頓的說道:「幫我保他。等從這裡出去後,幫我護著他一陣子。他要走的路還很長,我怕有時候,我顧不上他。」
張守山看了他好一會兒,然後緩緩點了點頭:「這件事,不用你說,我也會做。」
吳三省鬆了一口氣,然後露出一個笑容:「那小子要是知道自己有這麼硬的後台,不知道會是什麼表情。」
「別告訴他。」張守山擺了擺手:「知道太多對他沒好處。」
吳三省點頭:「我知道。」
吳三省想了想,又說了一句:「您是不是已經知道了什麼?」
張守山實際上根本就不知道什麼,知道的也都是周妙妙剛告訴他的那些。
但他還是點了點頭:「不然你以為我讓妙妙到你那侄子身邊是做什麼的?還不是怕他不明不白的死了。」
吳三省一聽,又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當初趾高氣揚打電話罵人,還找人打吳邪的那個自稱畜生的人是不是周妙妙?
張守山立刻瞪起了眼珠子:「胡說八道!我外孫女是那種人麼?她才是真正的好孩子,我們家的家風正著呢!」
吳三省都想笑了。
我們家家風不正,都養不出來您家那種好孩子。
兩人又簡單說幾句,串了個供。
確定了大家的目標是統一的。
至於其他的就等到出去之後再詳談了。
張守山也是沒想到,吳老狗他們一直在做的事情,竟然和他們在做的事情,殊途同歸。
只不過方式不太相同。
若是真能合作,或許還真的能夠實現。
張家分崩離析的時候,張守山其實年齡不大,甚至他都沒見過族長。
只是在家裡見過族長的畫像。
每一代的張起靈實際上在張家內部也是十分神秘的存在。
因為張家族長能夠接觸到的秘密太多了。
所以,在張家內部,族長和那些秘密是同樣的存在。
他們知道族長是誰,但他們對他的行蹤卻非常的難以掌握。
並且張家族長的行蹤,屬於機密。
張家雖然在某些方面很開明,但實際上大部分的規則是非常黑暗的,尤其是以前的時候,不守族規是要用私刑的。
除非族長主動召喚,不然隨便探尋族長的行蹤,更是死罪。
而在張家分崩離析的時候,張家分為了兩個派系,一個是不願意離開的張家守舊派。
一個是想要脫離張家的開明派。
守舊派是那些張家老人,頑固的堅持張家就應該繼續保持以前的觀念的做法,不肯接受新時代浪潮的那些想法。
想要守著張家的這一畝三分地,繼續當他們的幕後使者。
而開明派是那些思想開通,不願意在頑固保守,主張順應時代發展。
他們主張離開張家去遠方發展,覺得如今的時代,張家這種大家族,早晚是要滅亡的。
不如早些為了以後做準備。
而張守山的爹是當時守舊派的元老級人物。
恰好他剛好處於一個青春叛逆期。
於是他就從張家偷溜了出去,後來遇到了吳老狗。
回到東北的時候,他原本也沒想就在這裡留下,本是想要回家看看他爹的。
結果等到他回去的時候,就發現他爹還有很多當時決定留在張家的兄弟姐妹,都已經不在了。
他就是那時候遇到了留在長白山腳下,堅持守著這裡的張溪山。
那時候的張溪山,一個人望著雪山,說出了讓他一輩子都忘不掉的話。
「你在的話,我就不用一個人守著一座無法消失的山,等一個永遠不會回來的人了。」
於是他留下了。
他陪著她,一起等。
等到這座山在她的心裡消失,等到那個人回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