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是在靠近雪線附近遇見的吳邪一行人。
張守山和黑瞎子已經不在隊伍里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和他們分開了。
看見他們的時候,吳二白抬手,示意隊伍停下來。
吳三省也在隊伍里,看見他二哥張臉冷臉時,後背的冷汗都要冒出來了。
吳三省在這個家裡,可謂是天不怕地不怕。
他爹在世的時候,他都敢跟他爹唱反調。
但只要他二哥一瞪眼睛,他立刻就老實下來。
這大概就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血脈壓制吧,和年齡無關,和本事無關,實在是他太了解他二哥這個人了。
他要是真想教育一個人,會教育到那個人覺得自己活著都是個錯誤。
至於用什麼方式,那就不一定了。
吳二白的目光先是落在了吳三省的身上,短短的停留了幾秒,然後又一一的掃過邊上的那些人。
阿寧進山的時候,三十多人的隊伍,此刻活著出來的,居然只剩下了六個人,一個個面色慘白,眼神空洞,顯然受到了不小的刺激。
見到吳二白他們帶隊上來後,都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
一個一個活像是被打擊到已經對這個世界麻木了一樣。
最後,吳二白的視線落在了吳邪的身上。
吳邪的狀態看起來比吳三省還要差。
滿身都是乾涸的血污,一副失魂落魄,即將不久於人世的衰仔樣。
但他那雙略顯無神的眼睛在看到吳二白身後跟著的周妙妙時,瞬間就瞪紅了。
他就站在原地,死死的盯著她,表情活像是被周妙妙掐著嘴,餵了二斤芥末後又被她往嘴裡塞了一把朝天椒。
吳邪的拳頭攥的緊緊的,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
就在吳邪準備衝過去質問周妙妙的瞬間,周妙妙先他一步,拔腿就跑。
朝著吳邪的方向就飛奔了過去,然後一個飛撲,一頭扎進了吳邪的懷裡,差點給吳邪撞飛出去。
還是吳邪身後的胖子和潘子同時扶了一下他的肩膀。
吳邪才沒社死的躺在地上。
而周妙妙在抱住吳邪的瞬間,就扯著嗓子乾嚎了起來。
「老闆我還以為你死了呢!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啊。」
那聲音,要多委屈有多委屈,那動作,要多自然有多自然,那眼淚,就是不掉。
完美的詮釋了什麼叫做「擔心老闆擔心的吃不下筷子咽不下碗」。
畢竟昨晚吃的砂鍋狗肉,酸菜燉血腸,小雞燉蘑菇,還有好幾道炒菜。
吳邪在被周妙妙抱住的瞬間,整個人就僵住了。
他低頭,看著完全不在意自己身上到底多髒就主動抱住他的周妙妙,原本那些咬牙切齒的質問,那些在腦海里反覆聯繫了無數遍的「你到底是誰」,「你究竟想幹什麼」,「你為什麼騙我」,在這一刻,全部都卡在了喉嚨里。
「我,」吳邪看著抱著他不鬆手的周妙妙,嗓子有些嘶啞:「....我沒事,你別擔心。」
所有的質問,條件反射的變成了安慰。
胖子在旁邊看著,也是滿頭的問號:「????」
臣服的如此之快嗎?
你的骨氣呢?
燉湯了嗎?
胖子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萬一周妙妙真的是被誤會的。
那他現在質問,豈不是傷了人家小姑娘的心了?
再說了,周妙妙到底是誰,蛙姐到底是誰,誰是誰的人,誰又騙了誰,重要嗎?
他又沒吃什麼虧。
胖子選擇了跟自己和解。
為難自己想那麼多幹什麼?
有錢掙才是王道啊。
周妙妙從吳邪懷裡抬起頭,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看著吳邪臉上那無比糾結的表情,吸了吸鼻子:「老闆,你怎麼了?是不是受傷了啊?」
吳邪的嘴唇動了動,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該怎麼回答?
他難道要說「因為我覺得你騙了我,所以我現在看到你覺得心塞」嗎?
偏偏周妙妙現在的樣子,分明就是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看起來十分無辜,還一直都在擔心他安危的小夥計。
萬一他真的說了,萬一她真的是無辜的呢?
萬一真是假扮她的那個人在騙她呢?
那他豈不是冤枉她了?
但如果她不是無辜的,那麼她現在做出這個樣子,就是想要繼續騙他。
想要繼續騙他,就得繼續留在他身邊....
吳邪感覺自己的大腦正在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運轉著。
CPU正在超負荷運轉,溫度直奔沸點,馬上就要冒煙了。
吳三省在旁邊看著,心說,這哪裡是他大侄子被騙的團團轉了。
這簡直就是他大侄子愛轉圈啊。
「二哥,你怎麼來了?」吳三省一瘸一拐的走出來。
吳二白掃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只是語氣淡淡的說道:「老三,怎麼這麼久不回家?」
吳三省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在吳二白的目光下,最終還是把話都咽了回去。
吳二白又看向了吳邪,冷聲道:「還有你,亂跑什麼,跟我走。」
吳邪被他二叔這個語氣凍的一哆嗦。
他能感覺到他二叔是真的生氣了。
那種山雨欲來的感覺,壓得人喘不上來氣。
從小到大,每次他聽到他二叔用這種語氣說話,就意味著有人要倒大霉了。
現在這個要倒大霉的人,顯然就是他和他三叔。
吳邪咽了口唾沫。一肚子的火氣在周妙妙簡簡單單的一個擁抱和他二叔的這股壓力下,瞬間就熄滅了。
老老實實的跟在了他二叔的身後,然後歪頭一直偷看,身邊的周妙妙。
阿寧也跟著他們的隊伍一起下了山。
在山腳的時候,他們碰到了阿寧聯繫來的救援隊。
一群傷員全部被送到了附近的醫院做簡單的處理,隨後又被轉送到了大醫院做後續的檢查和治療。
吳邪最嚴重的傷,一個是跳橋的時候,摔的那一下,另外一個就是後來在平台位置踏空又摔了一下。
換句話說就是,摔了兩個大跟頭。
哦不對,最嚴重的應該是張守山踹的那一腳。
胖子也都是些皮外傷。
醫生給他倆的傷口重新處理了一下,開了點消炎藥,交代了幾句,就讓他倆自由活動去了。
醫生:帶著你們快要自愈的傷口,給我上一邊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