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有點嫌棄解子揚。
但不是嫌棄他的出身,單純是因為那種情敵見面分外眼紅的感覺,而討厭他這個人而已。
解子揚聞言,冷笑一聲,也是十分不客氣的回懟:「你放心,我壓根就沒打算跟你當親戚。解家,我也不稀罕。」
解雨臣挑眉:「既然不想,演什麼苦情戲?」
解子揚沉默了一下,他其實根本不想說。
但這些都是周妙妙讓他說出來的。
他本人,對解家,對解雨臣,只有厭惡。
因為在他的認知里,如果他是解連環的兒子,那麼他應該是和解雨臣站在差不多的起跑線上。
他無法得知解雨臣小時候經歷過什麼,他所能了解到的就是解雨臣年紀輕輕繼承家業,手握著他無法想像的財富和權力。
而他卻要為了填飽肚子,不得已跟著別人去盜墓,最後落個身死,變成不人不鬼的東西活著,出來後還要蹲大牢。
他覺得老天爺是不公平的。
這股不甘和怨氣,在看到解雨臣也用那種覬覦的眼神看著周妙妙時,達到了頂峰。
他沒想過要獨占周妙妙。
他知道自己不配。
甚至他覺得,自己是屬於她的物品。
他如今的所有一切都是周妙妙賜予他的。
但他無法忍受,在這件事上,解雨臣也能和他有同等的資格。
「我說出來,是因為你問了,不然你以為我願意揭自己的傷疤給你看?你是我什麼人?臉那麼大?」解子揚豪不客氣的回懟。
黑瞎子在旁邊看的格外的開心,恨不得立刻去買包瓜子,再搬個小馬扎。
然後舉著小旗子為他倆搖旗吶喊:打起來!打起來!
「他倆要是打起來了,你幫誰?」黑瞎子歪頭看向周妙妙,笑的那叫一個心花怒放。
「我開盤,你下注嗎?」
「那我押解雨臣贏,他練過,專業的。」
解雨臣看著解子揚那張陰沉的臉,忽然笑了。
他靠在沙發背上,慢悠悠的說道:「既然你這麼討厭我,那正好,我也挺討厭你的,所以,有關於你身份的事情,我會去查。但就算證明你真的是解家人,我也不會管你。」
解子揚也笑了,笑容陰冷:「彼此彼此,我也不想多一個你這樣的親戚。到時候分家產,我還嫌麻煩。」
「放心,你一分錢都分不到。」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唇槍舌劍,火星四濺。
黑瞎子把胳膊搭在周妙妙的肩膀上,摟著她看熱鬧正起勁呢。
這兩個姓解的忽然就同時轉過頭瞪向了他。
黑瞎子挑眉,剛準備再拱個火,讓他倆繼續吵架,就聽見周妙妙,忽然開口道:「好了吧?吵夠了嗎?」
周妙妙抬手指了指放在地上的帆布包:「我們現在的重點是不是應該先把這次的事情弄清楚,早一天弄明白,大家早一天解脫。你倆這點私人恩怨,等這事兒完了,我給你倆租個擂台,你倆上去打個痛快,門票錢我們平分,怎麼樣?」
解雨臣這才收回視線,眼神淡淡的掃了一眼解子揚,又看了看那個帆布包,最後落在周妙妙的身上:「還是周老闆會做生意,兩頭都不得罪,還要從中抽成。」
「那是。我這人比較擅長在混亂中尋找商機。」
很快,有人送來了能播放這些錄像帶的錄像機。
黑瞎子連上電視的時候,梁煙煙和阿透剛好從醫院裡也過來了。
一進門,就被房間裡奇奇怪怪的氛圍給鎮住了。
解雨臣坐在沙發上,面色如常,但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正打量著站在窗邊的解子揚。
解子揚單手插兜,渾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陰冷氣場。
黑瞎子蹲在電視機前邊,正在調試錄像機,嘴角更是掛著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壞笑。
而周妙妙則盤腿坐在床上,懷裡抱著一袋子薯片,吃得咔哧咔哧的,一雙眼睛亮晶晶的,視線在解雨臣和解子揚之間來回的掃。
「這是....怎麼了?」阿透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然後本能的往梁煙煙的身後縮了縮。
直覺告訴她這個房間裡的火藥味濃的只需要放屁摩擦大一點都能爆炸了。
周妙妙衝著她倆招了招手,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笑得那叫一個燦爛:「沒事兒,家庭倫理現場,已經散場了,快過來,現在是電影放映時間。」
梁煙煙作為一個常年和各路牛鬼蛇神打交道的人,她幾乎是瞬間嗅到了某種極其微妙的八卦氣息。
所以,她選擇不過去,反而拉著阿透去了一邊拉了兩個凳子過來坐。
生怕一會兒打起來濺她一臉血。
阿透坐下後,滿臉好奇的小聲嘟囔道:「什麼家庭倫理?」
「豪門恩怨,私生尋親,兄弟鬩牆。」
周妙妙用一句話精準的概括了剛才發生的一切,然後指了指床頭柜上放著的那一兜子黑瞎子買回來的零食:「吃的話,自己拿。」
阿透木然的搖了搖頭,視線在解雨臣和解子揚之間轉了一圈,這兩個人的眉宇之間,確實有幾分相似,她忽然感覺自己好像錯過了什麼不得了的大戲。
黑瞎子把清理好的錄像帶放進機器里,拍了拍手站起身:「各位觀眾,請把注意力移到這裡,我們的正片要開始了。」
黑瞎子說完,走到床邊,非常自然的挨著周妙妙坐下,隨後歪頭看著她,小聲道:「我也要吃。」
周妙妙用手指頭戳出來一個妙脆角,塞進黑瞎子的嘴裡。
幾乎是同時,站在窗邊的解子揚也轉身,徑直走到床的另外一邊,在周妙妙的身側坐下,目光沉沉的看向電視。
手指卻偷偷的捏住了周妙妙披散的發尾,一點一點的偷偷的捻著。
解雨臣的視線在這三人之間掃了一圈,嘴角勾起一個若有似無的笑。
他依舊坐在沙發上,只是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翹起二郎腿,姿態從容的看著周妙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