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面在兩個人身下皺成一團。
陸霆琛的體力果然是體力怪級別的！這一點林菀之前就有所領教，今晚算是真正見識了什麼叫不許喊累。
他不急不躁，卻寸步不讓。每一次她喊停，他就慢下來，等她緩過一口氣，再繼續。
折騰到林菀真的連說「不要了」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用手指無力地推他的胸膛。
「你還來……」
「最後一次。」
「你說了三回'最後一次'了。」
「這次是真的。」
……
當然不是真的。
窗外的月亮從東邊爬到了西邊。
鐵架……不，四合院的實木床到底比宿舍的鐵架床結實，撐住了。
林菀最後是被他摟著睡過去的。
迷迷糊糊中聽見他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沒聽清，大概是「再也不搬出去了」之類的話。
她「嗯」了一聲，算是簽了字。
——
後半夜。
林菀是被一陣翻湧的噁心感弄醒的。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她猛地睜開眼睛，胃裡一陣痙攣，酸水直往喉嚨口涌。
她翻身就往床下夠鞋子，踉蹌著衝出客房去了主臥，進了衛生間扶著洗手台乾嘔了好一陣。
什麼都沒吐出來，但那股噁心勁兒一波一波的，退了又來。
「菀菀？」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進主臥衛生間，看到林菀蹲在地上，一手撐著牆壁，臉色白得嚇人。
「怎麼了？哪兒不舒服？」他蹲下來，手貼上她的額頭，「不燙啊，你是不是著涼了？」
林菀搖頭，胃裡又一陣翻攪，她捂住嘴，身子弓成了一隻蝦。
陸霆琛慌了。
真的慌了。
這個在戰場上挨過子彈、炸彈、敵機轟炸都面不改色的男人，看著自己的妻子蹲在浴室地上乾嘔，手足無措得像個新兵。
「趙磊！」他衝著院子吼了一聲。
凌晨三點半，趙磊從倒座房的值班室床里躥出來，披上衣服鞋都沒穿對，左腳的皮鞋穿在右腳上。
「軍長！」
「去開車！去醫院！」
「是！現在嗎？」
「現在！馬上！立刻！」
林菀被他裹在軍大衣里抱出來的時候，臉上還有沒擦乾的水痕。
噁心的感覺已經緩下去了，但陸霆琛不放心，非要去醫院。
「可能就是晚飯吃多了……你煮的飯是不是沒熟啊？」
「怎麼可能，我特意為你煮得很爛。你今晚就喝了一碗粥，吃了兩塊排骨，一筷子青菜。哪裡吃多了？」
「……，你連我吃了多少都數？」
他沒回答，抱著她上了后座，自己也坐進去，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裡，一隻手探到她的胃部，輕輕揉。
趙磊全速把車開到了軍區醫院。
凌晨四點的急診只有一個值班大夫，姓周，五十來歲，老花鏡掛在鼻尖上，看見陸霆琛抱著人衝進來，嚇了一跳。
「怎麼了？受傷了？」
「噁心，乾嘔，臉色發白。」陸霆琛報症狀比報軍情還快。
周大夫讓他把人放到診床上，聽診器貼上去聽了聽，又按了按腹部。
「疼不疼？」
「不疼。」林菀搖頭。
「最近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沒有。」
「月經正常嗎？上次什麼時候？」
林菀愣了一下。
她下意識掰著指頭算了算日期。上次月經……是上個月十四號來的，到今天——
她的手指停住了。
四十三天。
她沒有刻意記這個日期，因為這段時間事情太多，學習會計後，她連外婆那都是一周去兩次，陸霆琛請了個保姆在那照料外婆，她每天打電話問護士情況，然後搬宿舍，帳目檢查，心思全撲在工作上，根本沒留意。
周大夫看了看她的反應，推了推老花鏡。
「驗個尿吧。你自己拿杯子去。」
陸霆琛站在診室外面，來回踱步。
趙磊靠在走廊牆上，困得眼皮打架，但不敢睡，更不敢走。
三十分鐘後，周大夫把陸霆琛叫進診室。
「恭喜啊，陸軍長。」老頭子把化驗單往桌上一拍，「你媳婦兒這不是生病，是有了。」
陸霆琛：「什，什麼？」
「懷孕了。」
周大夫拿筆點著化驗單上的指標，「初步判斷六到七周，具體的等白天做個B超確認。孕早期反應，噁心嘔吐是正常的，回去注意休息，別勞累，別生氣！」
後面的話陸霆琛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他轉過頭看林菀。
林菀坐在診床上，兩隻手交叉放在膝蓋上，表情很複雜。
有懵，有慌，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菀菀。」他的聲音啞了。
「嗯。」
「你……我們……」
「你能不能說完一句完整的話？」林菀不耐煩，顯然脾氣不好。
陸霆琛笑笑，媳婦這是孕反，受得住！
他開心地走到她面前，蹲下來，平視她的眼睛。
「我要當爸了？」
這五個字出口的時候，他的聲音居然在抖。
林菀看著他蹲在那裡，一米八五的個頭縮成一團，眼裡的神色又震驚又小心翼翼又歡喜！那種歡喜是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壓都壓不住。
她忽然覺得鼻子酸了。
不是委屈的酸。是另一種酸。說不出來那種。
「大夫說六到七周。」她嗓子有點緊，「你算算日期。」
陸霆琛真的閉上眼開始掰指頭算。六周前……他的耳根肉眼可見地紅了。那不就是——
「你算出來了？」林菀看他那副表情，終於笑了。
「嗯。」
走廊里的趙磊聽到診室門打開的聲響，趕忙站直了。
陸霆琛走出來，手裡牽著林菀，整個人的氣場和十五分鐘前判若兩人。
如果說之前是閻王下凡，現在大概是閻王還了陽。
「軍長，嫂子沒事吧？」
陸霆琛看了趙磊一眼。
「明天——不，今天，早上八點，你去供銷社，把能買到的紅糖、雞蛋、紅棗全買回來。然後去軍區衛生所，找最好的產科大夫，約個時間做檢查。再去——」
「等一下等一下。」趙磊掏出小本子開始記，「紅糖雞蛋紅棗，產科大夫——軍長，小嫂子這是……？」
陸霆琛難得地咧了一下嘴。
那個笑容出現在他那張常年冰封的臉上，趙磊直接被晃了一下。
「這事先別聲張。」陸霆琛又恢復了正常表情，清了清嗓子，「尤其不許告訴老爺子。我自己說。」
「是！」
回去的路上，林菀靠在他懷裡，困意終於上來了。
顛簸的車廂里，她迷迷糊糊聽見陸霆琛在她頭頂自言自語：
「第九條，林菀孕期內，陸霆琛二十四小時隨叫隨到。」
「你夠了。傻不傻！~」林菀悶聲嘟囔。
「第十條——」
「閉嘴，讓我睡會兒。」
他終於不說了。但摟著她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一些，下巴抵在她頭頂，喉嚨里發出一聲極輕的笑。
車窗外，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趙磊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后座！軍長把小嫂子裹在懷裡，一隻手護著她的肚子，眼睛亮得像裝了兩盞燈。
他默默笑著收回目光，踩了一腳油門。
等會兒還得去買紅糖雞蛋。
供銷社六點半開門，他得排頭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