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強子從拐角走出來，「我是來找茅廁的。」
林菀推開陸霆琛，站直身子，對著強子指了指對面的走廊。「那邊，牌子上寫的衛生間。」
「好。」
陸霆琛出於客氣也對著強子點了頭。
強子也禮貌地拘禮。
陸霆琛一直看著強子的背影。
林菀拉了拉陸霆琛的衣角，陸霆琛低頭看她。
燈光從頭頂打下來，她的臉一半亮一半暗。柔美嬌軟。
陸霆琛的眼神柔和了一些。
「他就是強子，趙磊見過的。」
「嗯，我知道。看過照片。」
林菀挑眉，「你看過他照片？」
陸霆琛哼笑。「哼、你別忘了你老公是做什麼的。」
林菀點頭，故意大聲嘆了口氣。
「行，你是司令，一家之主，你說了算。」
陸霆琛大手一撈，把要離開的林菀拉了回來。
「你想做的事自己拿主意，我尊重。」他接著之前的話題。
林菀愣了一下。
她以為他會說「不准去」或者「不許她出去接近其他男人」之類的話。
「你不攔我？」
「你想做的事，我支持。」
林菀看著他的眼睛，想找出點別的情緒來。但他的表情很自然，看不出高興還是不高興。
「但是，他好像在打你的主意。」陸霆琛忽然說。
「我知道。」林菀俏皮一笑。
「你知道還考慮？」陸霆琛終於破功了。
林菀笑著看了看四周，她抱住陸霆琛的腰：「他說的是廠長的位置，又不是別的。你在想什麼？」
陸霆琛哼了一聲。
林菀踮起腳，湊到他耳邊。
「你緊張什麼，你比他年輕又比他更好看，那裡也棒棒的，而且只long我，我又不傻。」她的嘴唇幾乎貼著他的耳廓，能感受到陸霆琛顫了一下。
陸霆琛幾乎是瞬間將人錮住。「妖精！」
林菀抬手描繪著陸霆琛的唇，「他是衝著爸的圖紙來的，不是衝著我。商人的秉性第一就是看利益。就像我搞會計的，到哪都會在意數字帳目。」
陸霆琛側過頭，鼻尖蹭過她的臉頰。
「兩樣都沖，別避重就輕。」
「那也是我賺了。」
陸霆琛被這話噎了一下，低頭瞪她。林菀仰著臉看他，眼睛彎彎的，嘴角翹著，一副「你來打我呀」的表情。
他扣住她的後腦勺，吻了下去。
走廊里沒別人。他的吻不輕，帶著點咬的勁兒，嘴唇在她唇上重重磨了兩下才鬆開慢慢親吻。
聽到林菀哼了聲，他才滿意。
「回去吃飯。」陸霆琛鬆手，聲音啞了半度。
林菀的嘴唇紅了，她自己拿手背蹭了蹭。
「你口紅也沒塗，蹭什麼。」
「誰說我蹭口紅了。」
「那是臉紅了。」
「你少說兩句不行？」
陸霆琛笑了，低低的，從嗓子裡滾出來。
他摟著她的肩往包廂走，手掌的溫度隔著衣服布料傳過來，燙的。
推門進去的時候，大毛正在往地上扔饅頭，二寶抓著張媽的頭髮不撒手。滿桌人笑得前仰後合。
陸霆琛看了一眼這亂糟糟的場面，說了句：「不像話。」
林菀笑了，坐回去把二寶接過來。
「當爹的都覺得不像話，當媽的覺得挺好。」
陸霆琛這次在她旁邊坐下，拿起筷子給大毛夾了塊魚肉剔刺。
熊軍在對面看了一眼，小聲跟謝常說：「司令今天心情還行。」
謝常看了眼林菀的方向，又看了眼陸霆琛的臉色。
「還行吧，剛出去那會兒臉挺黑的。」
「那怎麼現在好了？」
謝常嗑了粒瓜子，趙磊湊過來在旁邊說：「嫂子哄的唄，沒看到司令現在嘴多紅。」
熊軍想了想，點頭表示認同。
但沒明白嘴紅是什麼道理，喝酒不是臉紅嗎。
吃完飯送客的時候，陸霆琛站在門口，一個個握手。
陸霆琛全看在眼裡。
等人散盡了，他跟林菀往停車的地方走，趙磊過來在陸霆琛耳邊匯報了幾句。
陸霆琛點了頭，牽著林菀的手走到車門的時候問了句：「林時盈剛才是去追趙衍晝了？他們一直在聯繫？」
「沒有，趙衍晝今天之前沒打過電話。」
「你怎麼知道？」
「剛才在走廊聽趙衍晝說的，而且如果時盈接到電話了，全後勤樓都得知道。」
「呵、」陸霆琛被這話逗笑了。
「走吧。」
他拉開車門，看到方順走了過來，正和老爺子在說話。
他對著謝常說：「先把兩位老人送回去。」
「好的，司令。」
強子扶著方順，張媽扶著老爺子。強子沒上車。
「我自己坐公車回去，方便。」
「那行，你自己注意安全。」
強子點頭，撓了撓頭，陸霆琛牽起林菀的手。
「走吧，回家。」
陸霆琛對視強子，對他眼神告別了下。
強子站在原地沒動。
林菀和陸霆琛坐進車裡，系好安全帶。負責開車的是另一名勤務員。大毛二寶被趙磊抱上另一輛車，小蔡和趙姐跟著。
這邊車后座就他們兩個人。
「陸霆琛。」
「嗯。」
「趙衍晝說的那個合作，我真的想試試。」
陸霆琛的手搭在林菀腿上沒動。
「我知道你不喜歡他，但紡織廠是我從進廠第一天就盯著的地方。爸的圖紙在那裡，他的心血在那裡。如果趙衍晝能把經營權給我，我就能把爸的技術落地。」
陸霆琛轉過頭看她。
車裡燈沒開，只有路燈的光一晃一晃照進來。她的眼睛很亮很亮，裡頭沒有猶豫。
「你真想好了？」
「沒有。但我想跟他談談。」
「談什麼。」
「談條件。他要利潤，我要技術主導權。三七分太低了，得四六。」
陸霆琛看著她。
這女人。傷口還沒好利索，孩子還在吃奶，就已經在算帳了。
「四六你不虧。」
「我也覺得。」林菀靠在座椅上，偏頭看他，「你幫我？」
「你要我幫什麼。」
「幫我查趙衍晝名下的紡織貿易公司，他跟哪些廠子有業務往來，進出口數據是多少。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陸霆琛沒說話，但嘴角彎了一下。小媳婦把人家當對手！
「行。」
林菀笑了，伸手過去挽住他的胳膊。
「就知道你最好。」
「少來。」他嘴上這麼說，胳膊沒抽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