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衍晝的吻帶著二十二年的等待和絕望。
他托住吳雲杉的後頸,幾乎是懲罰性地吻著她。吳雲杉抬手抵在他肩上,起初只是輕輕碰著,沒過多久,手指便抓住了他的衣襟。
她渾身發顫,淚水沿著臉側滑下,落在兩人貼近的衣料上。那隻手始終沒能真正推開他,反倒越攥越緊,把他的羊毛衫扯得變了形。
檯燈亮在床邊,窗縫漏進來的風翻動桌上的紙頁。紙角碰著桌面,發出細碎的聲響。
過了很久,趙衍晝才稍稍鬆開她。
兩人的額頭碰在一起,呼吸都亂了。吳雲杉低著眼,肩頭還在輕輕發抖。趙衍晝的手停在她後頸,指尖穿過她的頭髮,確認懷裡的人仍在。
「囡囡。」
他叫她的小名,聲音發緊,眼睛紅得厲害。
「真的是你嗎?」
吳雲杉聽見這個名字,眼淚又落了下來。她張了張嘴,尚未來得及出聲,趙衍晝已經低頭吻住她。
這一次,他留出了讓她避開的距離。
吳雲杉沒有躲。
她抬起手臂,環住他的肩,生澀地回應。動作談不上熟練,幾次都碰錯了位置,可趙衍晝沒有催她,只在她停頓時等著,等她自己重新靠近。像在確認她是不是真實存在。
他等這一刻等得太久,久到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耳朵和頸側漸漸發熱,握著她的手也失了分寸。
「別動。」
吳雲杉被他吻得發軟,想偏開臉換氣,趙衍晝誤以為她要躲,立刻追到她唇邊。
「不許躲。」他不給她任何躲的機會。
「嘴巴痛……」
她蹙起眉,聲音抽噎。
趙衍晝停住了。
他看著她被自己咬紅的唇,手指抬到半空,又慢慢收了回去。剛才壓在胸口的情緒還沒散,可她眼裡的水意讓他清醒了幾分。
「我……」
話到嘴邊,他沒能說下去。
吳雲杉垂著眼,手還揪著他的衣襟,手指一點點鬆開。趙衍晝看了她片刻,突然俯身把她打橫抱了起來。
吳雲杉驚了一下,手臂下意識摟緊他的脖子,她窩進趙衍晝的懷裡。趙衍晝抱著她走進裡間,將她放在床沿,自己坐到她身邊,手臂仍護在她腰側。
「囡囡。」
他在她唇邊喊她,聲音已經沉了下來。
兩人的額頭貼著,誰也沒有先退開。
吳雲杉的手指攥住他的領口,停了半天,才小聲說:
「再親親我……」
趙衍晝在暖光下深深看著她的眼睛。
少了黑框鏡片的遮擋,她的五官清楚了許多。眉眼仍保留著小時候的樣子,鼻樑秀氣,嘴唇柔軟,臉上的嬰兒肥已經褪盡,面色也顯得淡了些。她的眼睛依舊愛笑,只是此刻蒙著淚,笑意全藏了起來。
趙衍晝抬手撥開她耳側的頭髮。
「你小時候有一顆痣,在左耳後面。」
吳雲杉怔住。
他的手指輕輕撥了撥她的頭髮,果然在耳後找到一顆很小的痣。
「還有,你小時候摔跤,膝蓋上有道疤。」
趙衍晝的手移到她膝邊,隔著裙料,停在那道疤痕的位置。
「我還記得。那天你哭得很兇,說膝蓋好疼。」
他說著,視線落在她臉上。
「你說要吹吹才不疼,我給你吹了很久,你才肯起來。」
吳雲杉的眼淚掉得更急了。
「你都記得……」
「我全都記得。」
趙衍晝的語氣很低帶著壓抑。手指從她膝邊移開,重新握住她的手。
「囡囡,你以為我會忘記你嗎?」
吳雲杉搖頭,她哭得說不出話。
趙衍晝將她抱進懷裡,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
「二十二年了,你為什麼不來找我?」
他的手臂收得很緊,問到後面,聲音已經沉了下去。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你現在病好了,是嗎?」
吳雲杉靠在他懷裡,身體一陣陣發顫。
她知道,只要自己開口,藏了多年的事就再也瞞不住。
她的病並沒有徹底好,復發的可能一直存在。她不敢告訴他,也不敢讓他知道,自己曾經因為害怕拖累他,刻意斬斷了所有聯繫。
她只能點頭。
「我現在有工作,有自己的生活,我過得很好的……」
這句話她說得很慢。說到最後,她轉開臉,努力把哭腔壓下去。但她最後半句撒謊了。
趙衍晝紅著眼點頭。
作為吳處長的囡囡,她本該過得不錯。可這個念頭剛浮上來,他便想起自己找她的那些年,想起一次次落空的消息,手臂又收緊了幾分。
他低下頭,唇貼在她臉側抱緊她,。
「還親嗎?」
吳雲杉的肩膀縮了一下。
他說話時,唇已經碰到她的臉頰。她被這點靠近擾得思緒發亂,遲疑片刻,還是點了頭。
趙衍晝等了半秒,才再次吻上她。
第三個吻放得很輕。
他扣住她的手,另一隻手撫過她的長髮,動作收斂了許多,每一次靠近都留著餘地,等她回應。
吳雲杉的手指一點點收緊,終於抬起臉,主動追上他的唇。
吻里有淚水的鹹味,也有久別重逢後的甜。她起初還帶著遲疑,後來乾脆環住他,仰頭回應。
趙衍晝原本壓住的情緒又被她挑了起來。
他準備說的話斷在喉嚨里,只能將她抱得更緊。她的吻仍舊生澀,卻讓他二十二年來反覆想起的那個小姑娘,突然有了真實的溫度。
他想到她一聲不響地離開,讓自己找了整整二十二年,壓在心裡的委屈又涌了上來。
趙衍晝低頭,在她唇上輕輕咬了一下。
「啊!」
吳雲杉被疼得偏開臉,抬手捂住嘴唇,縮回他懷裡。
「哥哥別生氣……」
趙衍晝怔住。
她的眼眶泛紅,唇上也留下了清楚的紅痕。那聲「哥哥」落進耳中,他先前的急切頓時停了下來。
二十二年。
他一直記得的,始終是這個叫他哥哥的人。他之前為了麻痹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失望,找的女朋友是的歌星也好,名媛也好,都是因為叫他哥哥。而因為這聲哥哥,才能享受他的資源與金錢待在他的身邊。他要的其實就是一個她!
趙衍晝抬手環住她,將她重新抱到自己身邊坐好,額頭貼著她的額頭。
「對不起。」
他的聲音發沉。
「是我太激動了。」
吳雲杉搖了搖頭,手指重新扯住他的羊毛衫。她沒看他,只盯著衣料上的褶皺,過了一會兒,才將臉靠回他肩側。
趙衍晝等了一會兒,確認她沒有躲開,才低頭吻她。
第四個吻溫柔下來。
他先碰了碰她的唇,又吻過她眼角的淚痕。吳雲杉抬手抱住他,指尖隔著衣服壓在他肩頭,整個人慢慢放鬆。
窗外的風沿著吳雲杉之前打開的一點點縫隙進來一陣,帶著夜裡的涼意。
吻停了一會兒,趙衍晝的手沿著她的手臂往下,落到裙邊,停在衣料上。
吳雲杉身子一僵。
趙衍晝抬眼看她。
她沒有推開,只是眼睫輕輕發顫,手指也重新收緊。趙衍晝將她的反應看在眼裡,先脫下羊毛衫,隨後解開襯衫上面的扣子。
白襯衫鬆開,露出結實的胸口。暖光下,他低頭看著她,眼神深邃又熱烈。他俯身吻住吳雲杉,動作比剛才更慢。吳雲杉仍在流淚,卻抓著他的衣襟沒有放手。
趙衍晝察覺到她的害怕,動作停了停。
他抬手替她攏好散開的衣領,低頭吻過她的額頭,再落到她心口那道淺淺的疤痕旁。
吳雲杉睜開眼。
看到男人眼裡的情緒還未完全收起,手卻已經停在她肩側。
「囡囡。」
他又叫她,聲音里壓著尚未平復的情緒。
吳雲杉閉了閉眼,胸口起伏得厲害。她想說話,喉間只發出短促的聲音,連忙抬手擋住嘴。
趙衍晝握住她的手腕。
感覺到她的緊張,他很快鬆開,將她的手帶回自己肩上。
吳雲杉忍不住叫他的名字。
「尺旦……哥哥。」
趙衍晝抬起頭,額前的頭髮有些亂。他抽了張紙巾,替她擦去唇邊的淚,視線始終停在她臉上。
吳雲杉的臉漲得通紅,眼神躲到一旁,不敢與他對視。
「怎麼了?」
趙衍晝問她。
他的聲音仍舊發沉,卻已經收住了靠近的動作。
吳雲杉推了推他,力氣很輕,手卻一直放在他肩上。
「我……我有點怕。」她的聲音很小,第一次帶著點窘迫。
趙衍晝怔了片刻,隨後低低笑了一聲。
他鬆開她的手腕,重新靠近,把她抱進懷裡,替她攏住衣領,又將薄毯拉到她肩頭。
「怕就先不做。」
他說完,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
吳雲杉沒有回答,只把臉埋進他懷裡,手指慢慢攥住了他的衣角。
「哥哥……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