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四合院。
六點半，天剛蒙蒙亮。
林菀醒來的時候，陸霆琛已經穿好軍裝無比帥氣地坐在床邊。
「醒了？」他側頭看她，手在她臉上摸了一把。
林菀迷迷糊糊地點頭，往他懷裡鑽。
「幾點了？」
「六點半。你再睡會兒，我去開個晨會就回，今天讓謝常去供銷社扛幾隻羊腿回來，明天三十。」
陸霆琛把她按回被窩裡，給她掖好被角。
林菀抓住他的手。
「老公，今天三方會談，你不去看看？」
陸霆琛勾了勾嘴角，知道林菀喊老公又是在撒嬌。
「我派了趙磊盯著。有情況會隨時匯報。」
林菀眨眨眼。
「那趙衍晝和吳處長，你說他們昨晚……」
「應該是相認了，但也鬧掰了。」
「啊？！」林菀瞌睡醒了一大半。
陸霆琛打斷她，語氣很淡地說：「趙衍晝半夜從酒店出來，上了車，但沒走。在樓下坐了一夜。」
「坐車裡坐了一夜？」林菀一下子全清醒了。
「嗯。趙磊說吳雲杉的房間燈半夜又亮了，兩個人應該都沒睡。」
林菀坐起來，被子滑到腰間。
「那他們今天見面……會不會尷尬？」
陸霆琛看她一眼，伸手把被子往上拉。
「尷尬是肯定的，但公事還得辦。」他站起來，彎腰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你今天去開會，別操心那麼多。」
林菀抓著被子，仰頭看他。
「老公，要不你去勸勸君瀾？讓她放手吧。」
陸霆琛冷笑一聲。「我勸她？她是不到橋頭心不死的性子，誰勸都沒用。得她自己親眼看見，親自體會。」
林菀嘆了口氣。
「那就還是得讓君瀾傷心一次了……」
陸霆琛拿起床頭的軍帽戴上。
「今天你帶君瀾一起去，讓她自己親身感受吧。」陸霆琛說完頓了頓，他回頭看向林菀。「不光是君瀾，還有另一個人在蠢蠢欲動。」
林菀眨眨眼。
「你說的是林時盈？」
陸霆琛勾唇，點了點頭。
「趙磊昨天去山莊代表你看了一下，聽陳阿姨的話，趙衍晝走了之後，林時盈這幾天都在好好養身體，也不鬧了。」
林菀皺眉。
「那你的意思是，她想起來了？」
「失憶不失憶其實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現在對趙衍晝有目的。一個被全世界拋棄的人，要麼徹底沉淪，要麼拼死一搏。」
陸霆琛走回床邊，俯身看著林菀。
「林時盈不是會沉淪的人，而且她在打聽趙衍晝的行程。」
林菀愣了。
「打聽行程？」
「嗯。問陳阿姨，又問趙衍晝的助手，因為趙衍晝昨晚就沒在理林時盈了。」
林菀咬了咬嘴唇。
「她還沒死心，為什麼……」
「死心？」
陸霆琛冷笑。
「她現在裝得乖巧，實際上心裡盤算著怎麼翻身，她應該現在很恨君瀾。」
林菀看著陸霆琛，小聲問：
「老公，你說林時盈會不會又做出什麼事？」
陸霆琛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軍帽。
「會。但她做不成，我已經派人盯著她了。不會讓你的三廠蒙上一個職工自殺未遂的名聲。」
林菀鬆了口氣。
「那就好。」
陸霆琛看她一眼，忽然笑了。
「你就這麼放心？」
林菀歪著頭想了想。
「有我的司令老公在，我當然放心。」
「陸司令，親一個再走唄？」
陸霆琛低頭，在她嘴上親了一口。然後又親了親林菀的肚子。
「別鬧。我去開會了。不然又不想去了！」
林菀嘟著嘴。
「就一下嘛？太敷衍了吧？」
陸霆琛挑眉。「那你想怎麼樣？」
林菀湊到他耳邊，小聲說了句什麼。
陸霆琛的耳朵肉眼可見地紅了。
他咳了一聲。
「晚上。」說完捏了林菀小臉一把。「乖乖的，別太累。」說完，轉身就走了。
林菀在被窩裡笑得肚子都有點疼了。
門關上後，她摸著肚子躺回枕頭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腦子裡全是陸霆琛剛才說的話。
林時盈在打聽趙衍晝的行程。
這說明什麼？
說明林時盈還沒放棄，也說明她沒有失憶，她是裝的！
林菀嘆了口氣。
她不是聖母，不會覺得林時盈可憐。因為天下的人都辛苦都可憐！
但她也不想看到君瀾和杉姐任何一個人受傷。
可這感情的事，誰說得准呢？
林菀翻了個身，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
還好，她和陸霆琛沒有這樣的煩惱。
「今天會是個熱鬧的日子。三方會談。」
趙衍晝、吳雲杉、陸君瀾還有她。
林菀忽然有點期待了。
——
上午九點。
林菀換好衣服，準備出門。
陸霆琛的會還沒開完，她讓趙磊先送她去京華飯店。
車開到半路，林菀大哥大響了，是趙衍晝的助理打來的，匯報說林時盈跟著秀兒幾個女職工回紡織廠宿舍了！說要在廠里過年，人也已經送到！
林菀聽後說了好，想了一會忽然想起什麼，讓趙磊掉頭去紡織廠。
「林廠長，您怎麼來了？」周主任看到林菀，趕緊迎上來。
「開會不是十點嗎？」林菀笑了笑。「我過來拿點資料。柯翠芬在嗎？」
「在在，她在辦公室整理訂單呢。」
林菀點點頭，往辦公室走。
路過車間的時候，她忽然看到林時盈，站在精梳機前。
林時盈穿著工作服，頭髮紮起來，正專心地檢查設備。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
看到林菀，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林廠長。」
林菀走過去。
「時盈，你都想起來了嗎？」
林時盈搖頭，「還不全，但是我對這個機器很熟悉，我會操作，這個我沒忘！」
林時盈的聲音很平靜。
林菀看著她。
林時盈現在的狀態和之前不太一樣了。
之前她眼神里有渴望，有執著，還有一種不甘心。
現在她的眼神很平靜，甚至有點空洞。
好像把什麼都看淡了。
林菀不太相信這種轉變。
「時盈，你要身體不舒服，就多休息幾天，明天三十在廠里過年，和不回家的大傢伙一起吃餃子，你看好嗎？」
「挺好的。」
林時盈低下頭，繼續檢查設備。
林菀看了她一會兒，轉身往辦公室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
林時盈還站在那裡，背對著她。
背影看起來很單薄。
林菀收回視線，推開辦公室的門。
柯翠芬正在整理文件，看到林菀，她站起來。
「嫂子。」
「翠芬，這幾天廠里情況怎麼樣？」
「挺好的。訂單都按時交付，有加班費，工人們幹勁也足。」
柯翠芬頓了頓。
「就是時盈雖然回來了，但有點不對勁。」
林菀眉頭一挑。
「哪裡不對勁？」
「她像是來這裡等人的。」
柯翠芬壓低聲音。
「而且她總是問我晝輝實業的事，問趙老闆什麼時候來廠里。」
林菀沉默了幾秒。
「她問這些的時候，是什麼表情？」
「很平靜。就好像隨口問問。」
柯翠芬想了想。
「但我覺得她不是真的隨口問，嫂子，你說她是不是還沒放下趙老闆啊。」
林菀點點頭。
「我知道了。你盯著點她，有情況隨時告訴我。回宿舍也讓秀兒她們陪著，別讓她一個人有機會做傻事。」
「好的，我知道的！」
林菀拿了資料，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回頭。
「翠芬，你覺得時盈現在是什麼想法？」
柯翠芬愣了一下。
「我覺得……她還沒死心。」
林菀笑了。
「我也這麼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