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邊。
穆家莊園。
宴客廳內。
一片狼藉。
很多的戰鬥痕跡都還沒收拾乾淨。
碎裂的桌椅,只是簡單的被堆在牆角位置,地上薄冰融化成水,以及牆壁上還有一片烏黑雷痕。
場面很是難看。
尤其是站在大廳中央的穆卓雲,臉色鐵青,更加難看。
而在他面前站著的,則是宇昂跟穆白,垂頭喪氣。
宇昂的胳膊還在冒煙,皮膚上大片焦黑。
穆白肩膀上纏著繃帶,傷口發麻發紫,蠍毒還沒完全清除。
但現在兩人心情更是沉重。
難以面對面前的穆卓雲。
穆卓雲同樣冷冷看著他們,聲音中壓抑著極致怒火,
「兩位。」
「兩位大少爺。」
「兩位穆家天才。」
「你們知不知道你們今天都幹了什麼事?」
「我今日專門設宴,就是要拉攏他們入我穆家。」
「結果你們倒好,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現在把人給我徹底得罪死了!」
「好啊,真是好啊。」
「看來以後我穆家的主事人都要交給你們兩個了。」
聞言,宇昂只是低頭,一語不發。
但嘴唇緊抿,眼角餘光里閃過一絲陰毒的光芒。
他並不覺得自己有錯。
一個奴僕之子,踩到他頭上,憑什麼?
但他現在還不敢頂撞穆卓雲,只能硬邦邦地說了句,
「義父。」
「宇昂知道錯了。」
「是宇昂衝動了。」
穆白同樣是咬著牙,肩膀上的劇烈疼痛讓他額頭冒汗,可心裡同樣不服。
憑什麼是他們兩個?
一個召喚系的廢物,一個奴僕生的野種。
就算是考核拿了第一又怎樣,憑什麼來穆家作威作福?
穆卓雲冷笑。
只是看著兩人表情,就知道他們根本沒把話聽進去,心裡的火氣更大了。
可他也沒再多說什麼。
現在木已成舟,再說什麼也無濟於事。
只是面色難看的一揮手道,
「從今天開始,扣掉你們兩個半年的例錢,還有,絕不允許再跟陸川和莫凡起衝突。」
宇昂猛地抬頭。
半年例錢?
那可是他每個月最大的開銷來源。
可對上穆卓雲冰冷的目光,他又硬生生把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是,義父。」
兩個字說得咬牙切齒。
穆白也是臉色難看,他雖然不在乎那點錢,可這口氣卻是怎麼也咽不下。
穆卓雲冷哼一聲,轉身就走,連多看他們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他現在心裡全是悔恨。
陸川,初階能召喚兩頭次元獸的怪物。
莫凡,天生雙系的天才。
這兩個年輕人,本可以成為穆家未來最大的依仗。
可現在,全讓他手下這兩個蠢貨給攪黃了。
穆卓雲穿過迴廊,朝後花園走去。
後花園。
一架鞦韆靜靜掛在兩棵桂樹之間,枝條上系著淡藍色的綢帶,隨著風輕輕飄動。
穆寧雪坐在鞦韆上微低著頭,銀白色的長髮垂落腰間,讓她整個人都彷佛籠罩著一層清冷銀灰理。
偶爾之間。
裙擺隨著鞦韆晃動而撩起一角,露出半截瑩白的小腿。
她就那樣安靜地坐著。
美的像一幅畫。
穆卓雲走上前去,正要開口喊她,忽然頓住了腳步。
因為他突然發現。
女兒的眼眶裡竟是蓄滿淚水。
那些淚珠順著她精緻的面龐滑落,一滴一滴地砸在裙擺上,洇出深色水漬。
見此一幕,穆卓雲頓時就有些慌了神。
這是怎麼了?
發生了什麼?
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兒。
從很小很小的時候開始,不管受了多大的委屈,不管多苦多累,穆寧雪就再沒有哭過。
可現在她竟是一個人坐在後花園的鞦韆上,淚流滿面。
他趕緊快步上前,蹲在鞦韆旁邊柔聲問道,
「小雪,你怎麼了?」
「到底出了什麼事?」
聽見聲音,穆寧雪才緩緩抬起手,用指尖拭去臉上的淚水,聲音含糊,
「沒事,只是有些想媽媽了。」
媽媽。
穆卓雲身子薇薇一僵,想起那個女人,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穆寧雪又繼續說道,
「爸爸。」
「你們剛才在前廳的事情,我都知道。」
「錯不怪陸川和莫凡,是宇昂先開口侮辱莫凡在先,穆白又跟著起鬨。」
她轉過頭看向自己的父親,眼眶裡還殘留著淚痕。
「爸爸,是你對下面的人約束不夠,讓他們才敢肆意妄為。」
「今天的事,你們應該向陸川和莫凡道歉的,是我們穆家的錯!」
穆卓雲怔怔看著女兒。
穆寧雪的語氣並不重,可每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條理分明。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終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知道,知道了。」
看著父親臉上的疲憊和悔意,穆寧雪也不再說話,只是輕輕點頭。
就在這時。
她口袋裡的手機又震動起來。
嗡嗡嗡。
嗡嗡嗡。
從剛才開始。
這手機就沒消停過。
穆寧雪又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直接結束通話,然後把號碼拖進黑名單。
看著她的動作,穆卓雲很是疑惑地問道,
「小雪。」
「誰的電話?」
穆寧雪平靜的把手機重新放回口袋,
「沒事,騷擾電話而已。」
騷擾電話?
怎麼可能!
全職法師的世界,哪有什麼電信詐騙啊?
至於這個電話是誰打來的?
準確地說,穆婷穎從剛才起已經打了不下十通電話。
穆婷穎在陸川那受了憋屈,又在今天這場戰鬥里沒看見穆寧雪現身,心裡那叫一個抓心撓肝。
她想打穆寧雪家的人,那是打得相當痛快。
可正主不在場。
她總覺得不過癮。
於是一回到穆家山後就開始不停打電話,她興奮得聲音都在發顫,就想問穆寧雪人在哪裡,是不是躲在旁邊看了全程,氣不氣。
穆寧雪最開始沒注意是誰,接起來聽了幾句。
電話那頭穆婷穎的聲音像連珠炮一樣,得意洋洋,全是在炫耀她今天如何大展神威打了穆家的人。
穆寧雪直接結束通話,乾脆利落。
可穆婷穎哪肯罷休,繼續打,一直打,手機都快被打炸了。
也就有了剛才的話事。
穆寧雪被擾的煩不甚煩,索性直接拉黑。
眼不見心不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