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汐瑤聽到「汐瑤姐姐」這個稱呼，心臟都跳了一下。
被這麼乖巧可愛的女孩子叫姐姐的感覺，比想像中還要好。
沈汐瑤壓下心裡那點輕飄飄的感覺，擺了擺手：「哈哈，可能只是同名吧。」
「話說，你家公司是做什麼的啊？」
「既然對方這麼看重這次合作，肯定是有什麼過人之處吧。」
冷沫說起自己熟悉的話題，語速比剛才流暢了不少：「我家嘛，就是做傳感器的。」
「公司雖然規模不大，資金也緊張，但勝在專業對口的人才儲備很足，基本都是我父親以前帶過的研究生。」
沈汐瑤忍不住鼓了兩下掌，「那這個班底很強啊！遲早能幹翻大事業的。」
冷沫被她誇得臉頰微微泛紅，但隨即又輕輕嘆了口氣：「很困難的。我們好像被盯上了，核心材料一直被搶。」
「最近研究的那個量子共振工程才剛有大進展，就被幾家大公司針對了。」
沈汐瑤默默在心裡記了一下這個叫「量子共振工程」的項目名稱。
雖然她不太懂技術，但被幾家大公司同時針對，以及核心材料被卡，怎麼聽都不像是正常的商業競爭。
兩人邊走邊聊，不知不覺已經穿過了外廳，走回了包廂所在的區域。
兩人在休息廳中央站定，對視了一眼。
「話說，和你們談合作的是哪家公司啊？」沈汐瑤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那個她其實不應該問的問題。
冷沫想了想：「我記得好像是陸氏吧，聽爸爸說是個大公司。」
沈汐瑤的瞳孔微微收縮。
陸家目前掌權人是陸子浩，就是那個之前在沈思琪的拳場安排內鬼打假賽、找人鬧事想搞垮沈思琪拳場生意的陸家。
在原著里，陸家的名聲本來就不怎麼樣，專門靠一些見不得光的手段去逼迫中小公司割讓利益，吞併技術成果。
這次盯上冷氏，大概率也是一樣的套路。
那間包廂里坐著的人十有八九就是陸子浩本人。
就在沈汐瑤腦子飛速運轉的同時，B包廂虛掩的門縫裡傳出了激烈的爭吵聲。
聲音不大，但隔音再好的門也擋不住暴怒的吼叫。
「陸總，你這樣就過分了吧！這不是合作！這是逼迫我的人簽賣身契！」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沙啞而憤怒。
緊接著是一道傲慢的聲音：「呵，不簽？那這頓飯局你付錢啊。也不多，五六百萬吧。但我記得你們的現金流很緊張啊哈哈。」
冷沫的身體繃緊，臉上的笑意褪得乾乾淨淨，臉色白得像一張紙。
她知道那個姓陸的男人。
剛到的時候，那個男人站在包廂門口，笑容得體，但那雙眼睛讓她很不舒服。
她當時就小聲提醒過父親，說那個人看起來不像好人。
但她父親也沒辦法，那些稀有的核心材料大廠都不出售，那些中小型供應商又因為陸氏威脅不敢售賣。
所以這就是一個死局。
不去，沒有材料，等死。
去，或許還有一絲談判的餘地。
但現在看來，對方從頭到尾就沒打算談。
沈汐瑤看著冷沫已經微微發顫的肩膀，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看我的。」
冷沫轉過頭看向沈汐瑤，眼眶裡已經蓄滿了一層薄薄的水光，輕輕搖了搖頭。
她猜測，沈汐瑤的公司體量應該也比較小，畢竟沈汐瑤也說了是第一次來這裡。
就算沈汐瑤幫她，也未必能改變什麼。
而且陸氏是個龐然大物，把沈汐瑤捲入進來，很可能會連累的。
她不能讓一個剛認識不到20分鐘的好心人為了她得罪那種級別的對手。
「不用啦汐瑤姐姐，對方是真正的豪門，我不能連累你。」
沈汐瑤挑了挑眉，眼神看向包廂裡面很是不屑：「豪門？我打的就是豪門！」
她說著伸手就去推門。
冷沫慌忙扯住她的袖子還想阻止，表示自己知道沈汐瑤的好意但自己能解決。
就在這時，包廂里又傳出了陸子浩的聲音，語調平淡透著威脅的意味。
「冷總，我也不希望你的女兒回來看到這氣氛緊張的談判吧，所以把合約簽了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不然的話，等著強制破產吧，而且那些跟著你那麼久的學生們也別想有出路！別怪我沒給過你機會！」
「陸子浩！」冷玉林的聲音幾乎是在嘶吼。
冷沫抓著沈汐瑤胳膊的手指僵住了，破產這兩個字聽得真的很刺耳。
她以為只是正常的商業合作，對方就算強勢至少還留有餘地。
但破產這兩個字一出來，連最後那層遮羞布都被撕掉了。
冷沫的手在不知不覺中鬆開了沈汐瑤的袖子，眼眶裡的水光終於溢了出來，順著臉頰滑下一道濕痕。
沈汐瑤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掌心落在冷沫的發頂，能感受到她的身體還在輕輕發顫。
沈汐瑤手上撫摸動作沒停，聲音放輕：「你看，你們真能處理得了嗎？相信我，我有辦法。」
冷沫抬起頭，淚眼模糊中看到沈汐瑤臉上的表情。
沈汐瑤在笑，嘴角的弧度不大，但眼神里的自信亮得扎眼。
那隻放在她頭頂的手，掌心是溫熱的。
「汐瑤姐姐……你為什麼要幫我？」冷沫的聲音還帶著哭腔，更多的是不解。
沈汐瑤想了想。
幫冷沫的原因嘛，一部分確實是看她家的情況太慘了，另一部分就是為了自己了。
陸子浩是陸家的人，她可以說是因為「沈清玥讓我來攪局商業合作」，所以得罪了陸子浩。
陸子浩報復她完全可以被歸類為「因姐姐的商戰事件中意外死亡」，而且這樣也是在給沈清玥找麻煩。
這波叫雙贏，只不過這個真實理由不能說出來。
沈汐瑤想到這，對著冷沫露出一個明亮的笑容：「因為你叫了我一聲汐瑤姐姐呀。」
冷沫愣住了，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珠，眼睛卻一點一點睜大了。
就因為這個？
就因為她叫了一聲姐姐，這個剛認識不到半小時的人就願意不顧一切地去幫她？
冷沫的心跳聲放大，看向沈汐瑤的目光里，多了一層之前沒有的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