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在沈汐瑤和冷沫的努力下，現場的人數在不斷的減少，只剩下幾人了。
最後一個扎著馬尾的女生繞過沈思琪，跑到沈汐瑤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學姐，我不是來表白的，我就是想說你好厲害，我以後也想成為像你這樣的人！」
沈汐瑤看著女生真誠的表情，嘴角抽了一下。
是成為像我這個每天都在想怎麼作死的人嗎？
姑娘你清醒一點啊！這不行噠！
達咩呀！達咩達咩！
但沈汐瑤嘴上還是敷衍了一句：「好好努力，你也能考上的。」
女生激動得臉都紅了，用力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跑回了自己的隊伍里。
沈汐瑤感覺自己今天已經用盡了全部的社交能量。
她往後一靠，重新靠在那根棚柱上，眼神渙散，整個人呈現出一副「燃盡了」的虛脫狀態。
她感覺手指還在肌肉記憶，手上還保持著剛才的動作姿勢，整個人像是被玩壞的小萌物。
而此時，在學校保安室里，另外一幅畫面正在上演。
兩個保安把蘇茶茶往椅子上一按，其中一個保安拿出對講機，對著裡面說了一句：「主任，人帶到了。」
另一個保安搬了把椅子坐在門口，翹起二郎腿，目光冷冷地盯著蘇茶茶。
蘇茶茶坐在椅子上，氣得渾身發抖。
她的眼睛充滿怒火，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你們知不知道我姑姑是誰！」
年紀大一些的保安老張頭都沒抬，端起自己的搪瓷茶杯喝了一口茶，砸了砸嘴。
隨後他才慢悠悠地開口：「我管你舅舅是誰，你現在在學校鬧事，我們就有權管你。老實待著。」
另一個年輕保安小陳翻了個白眼，小聲跟老張嘀咕：「都怪她，要不是她，我們今天就該在門口吹空調摸魚了。」
「結果現在還得在這兒看著她，加班費都不一定有沒有。」
「就是就是。」老張也壓低聲音回應，「本來今天的活兒多輕鬆，把學生看好就行。」
「現在好了，還要在這兒看人，真晦氣。」
小陳：「你說這人有病吧，是不是腦子不太正常？」
老張：「誰知道呢，聽說之前還惹過什麼事，反正不是省油的燈。」
蘇茶茶聽得清清楚楚。
每一個字都像是往她心口上插的刀子。
蘇茶茶迅速站起來，怒火中燒：你們再敢說一句試試！信不信我讓你們明天就丟了這份工作！」
老張終於抬頭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透著「這人沒救了」的無奈。
「行了行了，先坐下吧。你再鬧也沒用，趙主任都發話了，你還想怎麼樣？」
蘇茶茶胸口劇烈起伏著，嘴唇都在發抖。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伸手從碎花裙的口袋裡掏出手機。
手機屏幕的微光照在她臉上，打字的動作敲在屏幕上發出「嗒嗒嗒」的聲音。
她抬起頭，透過保安室的窗戶看向操場的方向。
看台上，遮陽棚下面，沈汐瑤正靠在柱子上閉目養神，冷沫在旁邊給她扇扇子，沈思琪站在另一側。
蘇茶茶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重新低下頭，繼續在手機上打字。
消息發出去後，她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腿上，靠回椅背，閉上眼睛，表情逐漸從憤怒變成了某種陰冷的平靜。
操場上的學生們此刻大多數已經吃完了盒飯，一個個摸著圓滾滾的肚子，滿足得眯起了眼睛。
校長站在露天台上，看了看時間，拿起麥克風：「各位同學，請大家轉移到看台上，我們進行本次活動的最後一個環節。」
工作人員開始引導人群往看台方向移動。
看台的遮陽棚比操場上臨時搭建的要有效得多，頭頂是完全遮擋的棚頂，再加上四周通風，溫度比操場低了至少三四度。
學生們找到位置坐下，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校長走到之前那個臨時搭建的講話台上，清了清嗓子：「本次活動圓滿結束，希望各位同學踴躍報考三中！」
掌聲雷動。
校長等掌聲稍微平息了一些，繼續說道：「接下來，大家可以對我們這次活動的志願者進行評價，任何話都可以說，三中講究的是言論自由！」
話音剛落，看台上的學生群體就歡呼起來了。
一個戴眼鏡的女生第一個被點中，她站起身，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麥克風。
「我想說，我們沈汐瑤學姐這組特別好，講解得特別認真，我問了好多問題她都耐心回答了！」
然後是另一個學校的男生。
「我們組的學長也很好，帶我們去實驗室的時候，還給我們演示了一個小實驗，太酷了！」
接著又有人被點中。
好評一個接一個。
校長站在台上，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滿意。
但沒過多久，畫風就開始轉變了。
一個瘦高男生接過麥克風，猶豫了一下才開口：「我是蘇茶茶學姐那一組的，她走到半路的時候在旁邊玩手機。」
麥克風遞到另一個女生手裡：「確實，她真的特別敷衍，全程都板著臉，我們問她問題她都不耐煩。」
另一個人也搶過麥克風：「對對對，而且她還在我們面前說沈學姐的壞話，一直在傳播負面情緒。」
吐槽蘇茶茶的人越來越多，負面的情緒在看台上迅速傳染。
原本還想夸自己那組志願者的學生，也被這股吐槽風帶偏了，開始回憶蘇茶茶還有哪些不好的地方。
趙主任站在校長身邊，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眼看著後續幾乎全是在吐槽蘇茶茶一個人的，心裡暗叫不好。
這種負面情緒要是傳染開來，讓學生們都認為三中這種人最多的話，那這次活動的效果就全毀了。
趙主任湊到校長耳邊，壓低聲音：「校長，要不咱們提前結束吧？到時候就全在吐槽蘇茶茶一個人了，影響不好。」
校長摸了摸鬍子，眉頭擰在一起：「你說得有道理，但這樣的話，不就是捂嘴了嗎？我剛剛才說了言論自由啊。」
趙主任想了想，安慰校長道：「放心吧校長，絕對沒事的，反正這些事他們記不了多久。」
「就算她們想吐槽傳播，我們只需要讓那些社交軟體的管理員設置個內容屏蔽詞，然後給他們那些視頻帖子隨便給個幾百個播放量，讓他們以為自己發的內容有看到就行了。」
校長聽後還是有些猶豫：「可是……」
趙主任湊近校長耳邊，悄悄提醒：「放心吧校長，再說了，又沒有哪個學校真的是言論自由的。」
「很多學校的黑歷史都封殺著不讓討論的，有些甚至直接不承認有那段黑歷史。所以目前的網際網路就是大型文字獄啊，又不是只有我們這邊干。」
校長聽後恍然大悟，伸手拍了拍趙主任的肩膀：「有道理誒！還是你有手段！既讓說我們學校壞話的人被屏蔽而不知情，又能讓學校口碑越來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