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汐瑤偏頭掃了一眼,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這人還真跟過來了。
不過正好,蘇茶茶主動湊過來,說明她的計劃正在往預期的方向走。
沈思琪和冷沫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到了沈汐瑤身後。
沈思琪掃了一眼跟在後面的蘇茶茶,壓低聲音說:「瑤瑤,蘇茶茶特意要和你一起,我懷疑她沒安好心,我跟你一起。」
冷沫也點了點頭,語氣擔憂:「姐姐,我也覺得她不對勁,讓我陪你一起吧。」
沈汐瑤的腳步頓住了。
她看著面前這兩個人,一個冷著臉殺氣騰騰,一個眨著大眼睛滿臉關切,心裡警鈴大作。
要是讓她們跟過來,自己的偷跑計劃不就泡湯了嗎?
這可是系統難得想出來的正經方案啊!
沈汐瑤腦子飛速轉了一圈,轉向沈思琪:「光天化日之下,她還能把我怎麼樣?」
沈思琪眉頭緊緊擰著,還想說什麼。
沈汐瑤已經轉向冷沫,伸手輕輕抱了她一下:「小沫乖,就在操場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冷沫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得整個人都僵住了,臉頰直接染上一層緋紅,只含糊的回一個「嗯」字。
沈汐瑤鬆開她,又走到沈思琪面前,張開胳膊,快速虛抱了一下。
沈思琪站在原地,感受著肩膀上殘留的那一點溫度和力道,最終也只能同意,看著沈汐瑤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而離開後的沈汐瑤,已經跟著老師走到推車旁邊,開始幫忙整理上面堆放的餐盤和保溫箱。
蘇茶茶也跟了上來,站在推車的另一側,手裡裝模作樣地擺弄著餐盤的擺放順序。
老師走在前面拉著推車,三人穿過操場邊上的水泥路,朝食堂的方向走去。
等後勤老師走遠了幾步,蘇茶茶立刻湊過來,壓低聲音嘲諷:「沈汐瑤,你就知道譁眾取寵。」
「到時候那批初三生考到了三中,發現全是雷點,你就等著吃迴旋鏢吧,等著被流量反噬吧!」
蘇茶茶說著還故意拖長了尾音,臉上的表情寫滿了「我已經看透了一切」。
沈汐瑤正彎腰擺弄保溫箱上的卡扣,聽到蘇茶茶這話,手上的動作一秒沒停。
「第一,三中這些條件確實都具備。」
「第二,三中又不是什麼資源教育差的學校。」
「第三……」沈汐瑤說到這終於直起腰,煩躁地催促:「你要是沒屁放就滾開,不然你就是啥比。」
從頭到尾,沈汐瑤都沒正眼看過蘇茶茶一秒。
說完這句話她又繼續低頭整理餐盤,把不鏽鋼餐盤碼得整整齊齊。
蘇茶茶的臉直接就漲成了豬肝色。
她攥著拳頭,指甲掐進掌心的肉里:「沈汐瑤你!信不信我跟你爆了!」
她的話卡在喉嚨里,因為沈汐瑤已經推著裝餐盤的小推車往前走了一段距離,只留給她一記後腦勺。
蘇茶茶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了三次,最終還是把這口氣生生咽了下去。
不能在這裡動手,老師就在前面。
蘇茶茶咬緊後槽牙,快步跟了上去。
到了食堂後廚的卸貨區,後勤老師讓兩人把餐盤和保溫箱搬進後廚的指定架子上。
沈汐瑤一邊搬東西,一邊在腦海里調出了02剛才給她發的地圖。
後廚的平面圖清晰地浮現在她的意識里,一條紅色的虛線標註著通往側門的路線。
側門的位置就在冷庫旁邊的那條走廊盡頭。
沈汐瑤搬完最後一個保溫箱,拍了拍手上的灰。
隨後她在心裡問了一句:「02,蘇茶茶那邊真的有殺心嗎?」
02這次的回答斬釘截鐵:【有的有的!宿主!咱很確定!您就放一百個心吧!咱可是專業的!】
沈汐瑤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她直起腰,目光掃了一眼正在架子另一邊磨蹭的蘇茶茶,然後若無其事地朝冷庫的方向走去。
「我去上個廁所。」她對老師隨口說了一句。
蘇茶茶見狀,等沈汐瑤走後也放下手裡的餐盤:「老師,我也去!」
老師正低頭核對餐盤數量,頭也不抬地擺擺手:「去吧去吧,上完就回來啊。」
沈汐瑤走在前面,穿過冷庫旁邊那條窄窄的走廊,盡頭是一扇灰撲撲的鐵門。
沈汐瑤按照02的提示按下門把手。
咔噠一聲。
門開了。
外面是一條窄窄的後巷,兩側是貼了白色瓷磚的牆壁,地上鋪著凹凸不平的水泥路面。
沈汐瑤推開鐵門走進巷子,順手把門虛掩上。
她放慢腳步,耳朵敏銳地捕捉到身後二十米左右傳來的輕微腳步聲。
是蘇茶茶。
沈汐瑤微微一笑,加快腳步,沿著巷子朝外走去。
身後不遠處的角落裡,蘇茶茶躲在牆根後,看著沈汐瑤的背影消失在前方的拐角。
她飛快地掏出手機,撥出一個號碼:「喂!你們能不能快一點!沈汐瑤已經出來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含糊的回應。
「說好的幫忙!磨蹭到現在是想讓她跑了嗎!……少廢話,趕緊過來!」
蘇茶茶罵了一句,直接把電話掛斷,攥著手機快步跟了上去。
沈汐瑤走在巷子裡,哼著一首不成調的歌,歌詞是她自己現編的。
巷子兩側是居民樓的背面,牆上貼滿了各種小GG,什麼「蟑螂藥老鼠藥」、「6個8開鎖」、「回收舊家電」之類。
偶爾有幾隻野貓蹲在牆頭,用慵懶的眼神打量著這個路過的人類。
沈汐瑤走著走著,發現前方的巷子稍微開闊了一些。
然後她看到了不太對勁的東西。
前方大概三十米處,有四五個人背對著她,靠著巷子兩側的牆壁睡覺。
說是睡覺其實並不準確。
那些人個個衣衫襤褸,衣服上滿是污漬和破洞,身上用一件厚厚的外套蓋著,看起來睡得很沉。
但這還不是讓沈汐瑤注意的點。
她注意到的,是在這些人旁邊站著的那個女孩。
女孩一頭烏黑秀麗的長髮,發尾微微有些打結,但依然掩不住那柔順的質地。
她身上穿著一件破了幾個洞的舊T恤,下身是一條短褲,小腿上沾著幾道乾涸的泥巴污漬。
女孩低著頭,正安靜地看著地上那些蓋著外套睡覺的人。
沈汐瑤的視線掃過去,注意到其中一個人的外套口袋裡,有幾張皺巴巴的鈔票露出來半個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