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汐瑤清了清嗓子，對著冷沫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好啦好啦，小冷沫這麼乖，肯定和我們是一條心的，不會亂說的。」
「而且計劃是我提出來的，我肯定是把小沫當作自己人的啊。」
她說這話的時候其實有點心虛，畢竟剛才自己確實把冷沫給忘了。
但冷沫顯然沒注意到沈汐瑤那點心虛，她聽到沈汐瑤說「自己人」三個字，眼睛彎了彎，嘴角也跟著翹了起來。
沈清玥看著冷沫的表情，心裡那根弦鬆了松。
冷家現在靠著沈家的資源在運營，冷沫這孩子又確實乖巧，不會惹事。
「沒事。」沈清玥語氣緩和地補了一句，「都是些小事而已。」
冷沫這才徹底安心下來，重新夾起碗裡的肉，繼續小口小口地啃著。
又過了片刻，沈清玥換了個輕鬆點的話題：「對了，你們還有一周就要放寒假了吧？」
沈汐瑤、沈夢晴、沈思琪、冷沫同時點了點頭。
沈清玥的目光依次掃過四人：「寒假有什麼安排？」
冷沫想了想，放下筷子規規矩矩地回答：「我爸爸說寒假讓我去公司學習一下，熟悉一下業務。」
沈清玥點了點頭：「冷氏那邊新開的原料工廠是沈氏在負責規劃和採購，如果你想來學習這方面的知識，可以過來看看。」
冷沫聽到這個邀請，受寵若驚地點頭：「謝謝沈總，我會考慮的。」
沈思琪靠在椅背上，也接過話頭：「我打算把我自己的產業整頓一下，趁著寒假把之前那些爛攤子處理乾淨。」
沈清玥點了點頭表示認可，然後把視線轉向一旁。
沈汐瑤正在埋頭扒飯，感受到那道目光的時候，抬起頭就發現沈清玥正看著她。
沈汐瑤嘴裡還叼著半截小漁干，含糊地「喵？」了一聲。
沈清玥見她沒有主動開口的意思，便直接說：「汐瑤，寒假你要不要來沈氏實習一段時間？」
「一整個寒假都待在家裡的話，會發霉的。」
沈汐瑤咀嚼的動作頓住了，表情有些茫然。
去沈氏實習的話，豈不是整個寒假都要被困在公司里，天天對著報表和文件？
那她還怎麼作死？怎麼惹沈夢晴發怒下死手？怎麼拿機票回家救父母？
沈汐瑤當即搖頭，語氣斬釘截鐵：「不要！我不去！我就愛待在家裡，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她頓了頓，覺得這話的殺傷力還不夠，又補了一句：「你覺得我是個只會花錢的廢材的話，弄死我也不是不行啊，敢嗎你？」
這話一出口，沈汐瑤就在心裡給自己點了個贊。
太完美了。
既表達了自己是「不求上進的廢材妹妹」的態度，又把「弄死我」這個核心訴求包裝在了一句挑釁里。
按照沈清玥的性格，聽到自己妹妹說出這種不求上進的話，肯定得氣個半死。
然而，沈清玥聽到那句話之後，眼底掠過一絲複雜情緒。
她這段時間一直在努力讓沈汐瑤對生活產生一點留戀，讓她和沈思琪好好相處。
可現在，沈汐瑤還是張口閉口就是「死」。
這說明沈汐瑤的厭世情緒根本沒有好轉，甚至可能比之前還嚴重。
沈清玥在心裡無聲地嘆了口氣，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接沈汐瑤的話。
但沈汐瑤的視角，看到沈清玥嘆了口氣，她內心的小人已經開始提前慶祝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沈清玥對她沈汐瑤很失望，對她這個無可救藥的廢材妹妹已經徹底無語了。
看來沈清玥這張機票還是很穩的，不像那個壞蛋沈思琪那樣機票過期了。
沈汐瑤正在心裡美滋滋地盤算著，沈清玥旁邊的沈夢晴卻開口了。
「某人都成年了這麼久，還沒給國家做過貢獻，天天待在家裡混吃等死。」沈夢晴的語氣一陣譏諷：「漬漬漬，都不覺得害臊嗎？」
沈汐瑤聽到這話，轉頭看著沈夢晴那張囂張無比的臉，在心裡把沈夢晴全家都問候了一遍。
好傢夥，這人怎麼這麼會扣帽子？
直接把她從「廢材妹妹」上升到「沒給國家做貢獻」的高度了，這要是認了那還得了。
沈汐瑤放下筷子，眉毛擰成一團：「你站著說話不腰疼！怎麼沒見你給國家做出什麼貢獻？」
沈夢晴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回答：「我有繳稅。」
沈汐瑤：「？？？」
沈汐瑤的嘴巴張了張，卡殼了。
繳稅，這確實是一個讓人無法反駁的理由。
沈汐瑤腦子飛速轉了一圈，她很快就找到了漏洞，當即反駁：「不對，你大部分時間都在國外，你的公司和團隊也都在國外，你怎麼繳稅？」
沈夢晴聽了這話，看沈汐瑤的眼神像是在看傻子。
她靠在椅背上，慢條斯理地解釋：「我把錢帶回國內也是要繳稅的，懂嗎？」
「而且我賺的錢是老外的，在國內繳稅、在國內消費，是增加了國內的總需求。這個貢獻夠不夠大？」
沈汐瑤被她這一套邏輯堵得啞口無言。
她想不出反駁的話了，因為沈夢晴這個操作確實值得被稱讚，在商業倫理上也確實有一定的貢獻。
但她絕不能認輸，要是就這麼被沈夢晴壓著打的話。
那麼沈夢晴就不是討厭她了，而是把她當成一個隨手就可以嘲諷的出氣筒了。
那樣的話，她不僅拿不到機票，還會一直被沈夢晴當成樂子來玩弄。
沈汐瑤深吸一口氣，重新組織語言：「沈夢晴你得意個錘子，你之所以在國外賺錢，不就是因為小時候耍小孩子脾氣跑出去了嗎。」
「在國外生活所以才被迫賺國外的錢，結果到現在還在鬧小孩子脾氣，漬漬漬……」
這話戳中了沈夢晴最敏感的神經。
她臉上的笑意一寸一寸地收了回去，眼神沉了幾分。
「呵呵。」
沈夢晴放下筷子，雙手交疊撐在桌面上，嘴角彎了彎：「我當年出國呢，也不是因為鬧脾氣，只是不想見某個晦氣的人而已。」
「某人每次吃飯都要被嚇個半死，見人都還得抬起頭才能看清楚，吃了這麼多年飯，長大了還是個小土豆。」
沈汐瑤聽到土豆兩個字的時候，理智的那根弦「啪」地斷了。
她猛地拍桌站起來，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火氣：「沈夢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