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汐瑤的聲音都變調了，整個人驚得差點就從門板上彈開。
沈思琪的語調則更加理直氣壯：「我昨天看了好多件睡裙，都是為了美觀加了一堆無意義的設計，睡覺不舒服還不夠薄。」
「這件摸起來舒服，還一撕就破，足以說明睡起來一定很舒服啊。」
沈汐瑤緊閉雙唇，一時間還真找不到半句反駁這番話的言辭。
但問題是，這衣服它不正常啊！那藝術成分起碼有三四層樓這麼高了！
沈汐瑤深吸一口氣，換了個角度進攻：「那這樣說的話，可是幾乎每晚都要報廢一件的。」
「所以以後你別買這種了，穿一次就要丟，多燒錢。」
沈汐瑤暗自挑眉，篤定這話能拿捏住沈思琪。
門外的沈思琪沉默了兩秒，然後語氣斬釘截鐵：「瑤瑤喜歡就行，錢就是要給妹妹花的，不然就爛在手裡了。」
「之前瑤瑤穿的睡衣估計都不夠舒薄和冰涼，所以我乾脆就買了六十多件放到瑤瑤的衣櫃裡啦。」
沈汐瑤愣住了。
她軟軟靠在門板上，手指捏著裙擺邊緣，忽然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
沈思琪這個人的腦子確實是直了點，但卻是真的在擔心自己睡得不舒服，也是真的不介意這種相當於一次性衣服的缺點。
沈汐瑤在門後沉默了好一會，火氣消了大半。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緩和：「行了行了……主要還是這裙子太露了，穿上跟沒穿一樣。」
沈汐瑤以為這個理由足夠致命，沈思琪能理解這個缺點。
但沈思琪只是愣了愣，突然就靈光一閃，語氣無辜：「沒事沒事，我不介意的。瑤瑤穿衣自由呀，在家裡哪怕只穿內衣都沒人敢管。」
沈汐瑤：「……？」
她張了張嘴，表情徹底裂開：「是我介意啊！」
沈汐瑤說著還猛地把門拉開，臉頰因為羞憤而漲得通紅，氣鼓鼓地瞪著沈思琪。
沈思琪被她這一聲吼得縮了縮脖子，臉上那個興奮的表情終於收斂了一點。
「啊哈哈……好的好的。」沈思琪連忙陪著笑臉，往後退了半步，「瑤瑤不穿就不穿，都聽瑤瑤的。」
沈汐瑤喘了兩口氣，總算找回了一點場子。
她重新把門合上大半，只留一道窄窄的縫，露出一個小腦袋。
「所以大清早的到底什麼事！快說！」沈汐瑤的聲音還帶著些余怒。
沈思琪這才想起來自己確實是有正事的，連忙把剛才忘掉的話題撿回來：「噢對對對瑤瑤，我差點忘說正事了，是二姐找你有事。」
沈汐瑤靠在門縫後面，眉頭擰成了一個問號。
她記得自己昨天把恆頁工廠的談判給攪黃了，把沈夢晴氣得臉都綠了。
沈夢晴當時那個表情，簡直像是要把她當場生吞活剝，連骨頭渣子都不剩的那種。
現在沈夢晴怎麼又想找她了？
難不成是沒消氣，想趁著二次會談出發前，先把她薅到沒監控的玄關處辦了？
沈汐瑤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於是皺著眉問了一句：「沈夢晴找我幹什麼？」
沈思琪聽後有些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聲音也小了幾分：「呃……我不道啊。」
沈汐瑤：「……？」
她隔著門縫盯著沈思琪那張明顯心虛的臉，心裡的問號又多了好幾個。
但轉念一想，前因後果和過程都不重要，只要最後沈夢晴想弄死她就行了。
於是沈汐瑤換了個角度繼續追問：「那她說話時是什麼樣的表情？」
沈思琪的手指扣了兩下杯壁，語氣更加心虛了：「呃……不知道。」
沈汐瑤的眉頭擰得更緊了：「那她現在在哪裡？」
沈思琪依舊是那副尷尬的語氣回答：「呃……大概還在房間？我剛剛沒看到她在餐桌上。」
沈汐瑤看著沈思琪那疑問三不知的表情，整個人都無語了：「不是……你為啥什麼都不知道？」
沈思琪被她這麼一問，只能心虛地戳了戳手指：「就是……二姐剛剛是手機發信息給我的，我還沒來得及回呢就跑上來叫你了。」
沈汐瑤：「……」
她抬手扶住額頭，整個人感覺到那股無力的氣息在往外冒。
合著這傢伙就是一純純的人肉鬧鐘，收到一條消息就屁顛屁顛跑上來拍門，別的啥也不知道。
「那……她……」
沈汐瑤還想再問，但話說到一半又停住了。
她看著沈思琪那雙因為心虛而四處亂飄的眼睛，忽然覺得再問下去也是白費口舌。
沈思琪這人吧，腦子一根筋，能多想一步都算是超常發揮了。
「誒，算了。」沈汐瑤擺了擺手，「你一邊玩去。」
沈思琪聽到這話如蒙大赦，連忙尬笑著應了一聲：「啊哈哈好……好嘞！」
沈思琪轉過身正準備往樓梯口走，但走了兩步又突然停住了。
她回過頭看向沈汐瑤身上那件的睡裙，有些彆扭地補充道：「那啥，瑤瑤記得換件不透明的衣服啊。不然被二姐看到了就不好了。」
沈汐瑤還沒反應過來這話是什麼意思，沈思琪的目光又黏黏糊糊地爬到了她身上。
然後沈思琪的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種別彆扭扭的羞意：「畢竟是我給瑤瑤專屬買的，瑤瑤只穿給我看好不好嘛？嘿嘿~」
沈汐瑤：「……」
沈汐瑤的臉頰「唰」地爆紅，紅到耳朵尖都在往外冒熱氣，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昨天晚上被沈夢晴撞見的那一幕。
她伸出右手指著樓梯口，對著沈思琪怒氣沖沖地吼了一句。
「泥肘！」
吼完她立刻轉身「砰」地甩上門，留下沈思琪一個人站在原地吃了一鼻子門灰。
沈思琪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一邊踩著樓梯往下走一邊回頭喊：「瑤瑤記得換件好看的呀！我待會再來看你！」
門內。
沈汐瑤背靠著門板，手掌按在胸口上，能感覺到心臟還在砰砰亂跳。
她想起剛才沈思琪那句「只穿給我看」，臉頰的溫度又回升了幾度。
「沈思琪這個笨蛋……」沈汐瑤小聲嘟囔了一句。